看雨桐沮喪無語,道長拾起了她方纔的話:
“你說你跟那人之間,還有別的問題。你說清楚什麼問題,貧道或許能想出破解之法。”
實在是無法明說,雨桐只得敷衍一句:
“也沒啥,就是不喜歡他。”
房間裏突然變得異常寂靜,雙方甚至能清楚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他做了什麼事,讓你不喜歡他?”
道長的聲音,喑啞中帶着失落。
“沒做什麼,就是單純的不喜歡。”
“可你今生命定的夫君,只有他。”
道長語氣很堅決,
“你可以試着去喜歡,試試又如何?”
“道長或許看錯了呢?”
雨桐語氣裏載着不甘,“我相信會遇到合適的人呢。”
她起身: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告退。”
屋裏的氣氛讓她覺得有些窒息。
而且她已經來了這許久,男方到現在還未露面,委實失禮,或許今日的相親有什麼變故?
道長盯着雨桐的背影,拋出來一句話:
“貧道掐指算過,那個男子今日不會來了。你命定的夫君,只能是那一人。”
雨桐腳步頓了下,沒有回頭。
道長深深地吁了口氣,蹙起了眉:
“你爲什麼不喜歡本王?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本王的!”
從圈椅上起來,道長撕下臉上的僞裝,露出一張俊美如斯的面容。
他從宅院後面的角門走出去了。
表姐迎着雨桐走過來,臉上有歉疚之色:
“雨桐,剛纔我閨媛來了,說她表弟出門過來,誰知半道上接到通知,有緊急公務派他出京,聽那意思,至少得去個兩年靠上。”
雨桐想起方纔道長的話,暗驚道:
“莫非真的命中註定,我這一輩子是孤鸞不成?”
雨桐鬱鬱不樂,回到自己的宅院。
沒精打采坐了會兒,聽見院中傳來慕容熙講話的聲音。
他又來做什麼?怕京中的傳言還不夠盛嗎?
“雨桐,今天日升時,我來了不見你,去哪兒了?”
去相親然後相了個空?這麼尷尬的事,可不能說出去。
雨桐耳根發燒:
“喔,照看生意了。你沒事別來找我,省得招惹口舌。”
“有正事啊!”
慕容熙看上去一本正經:
“聽說雲覺寺來了位高僧,擅長紫微斗數,八卦六爻和奇門遁甲,我們去請他算算命可好?”
“不去。”
慕容熙笑了,眸底的神情,好像知曉些什麼似的。
他的笑容真好看。
雨桐訥訥地想:這位“命定的夫君”,若非出身皇家,該有多好啊。
見雨桐神情落寞,慕容熙眼裏透出關切:
“你在想什麼?天塌下來有我擔着,不會讓你淋到風雨的。”
“哦,對了,有小弟向我請教,說他喜歡上一個女子,問我怎麼才能讓那女子也喜歡他。雨桐,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雨桐想了想,說:
“關鍵得有緣分吧。若沒緣分,就算喜歡,也會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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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熙看着雨桐,心裏翻騰着各種滋味兒。
十年前就遇見她,如今山水再相逢,不可救藥地喜歡她,這能說沒緣分嗎?
“其實……”
慕容熙斟酌着措辭,
“我覺得他們挺有緣分的,可那女子就是不喜歡他。雨桐,可能是什麼原因?”
他委屈巴巴地想:
“我到底哪裏不好?爲什麼你不能喜歡我?”
“可能……”
雨桐若有所思,“他們之間有某種障礙,讓那女子言不由衷吧?”
慕容熙眼睛一亮,下意識地摩挲着手指:
“雨桐,我們之間也有障礙。不過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我一定爲你求來父皇的賜婚聖旨,讓你風風光光嫁到玄王府,你會是我慕容熙唯一的王妃!”
慕容熙,這是認真的嗎?
雨桐的心停跳了幾息,連呼吸都停滯了。
“喔,我差點忘了!”
慕容熙拍了下腦袋,從袖中取出一支雕着玉蘭花的碧玉簪。
“這是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做的,上面的玉蘭花是我親手所雕,雖然比不上精工巧匠的手藝,可卻代表我對你的心意:
“我心如蘭,磐石無轉。”
慕容熙親手將碧玉簪插在雨桐發間,交待她:
“我要你天天戴着,就像我陪在你身邊。”
含情脈脈的目光,讓雨桐陷入恍惚,分不清是夢是幻。
慕容熙又說了什麼,何時離開的,她都不知道。
“小姐!”
銀緞從外面進來,遞上一張鮮豔的金花帖,
“孔太傅府裏送來的請柬,說是孔小姐要出閣了。”
雨桐驚愣:“這麼快?!”
接過請柬一看,果然馨寧已定了婚期,邀請她參加觀禮。
事情太突然,雨桐總覺得不踏實,備了賀禮後,乘車親自送到孔府。
到了馨寧房間,見嫁衣、蓋頭、妝奩在案上隨意扔着,馨寧獨坐在窗前,眼睛紅的像兔子似的。
“雨桐姐!”
馨寧起身,像是想笑臉相迎,可終是憋不住,“哇”一聲哭了出來。
“葉將軍他……已經成親了!”
夜慕寒?成親了?!
原來馨寧是絕了念想,才同意家裏訂的婚事了。
“他說無心兒女私情,怎麼這麼快就成親了?他娶了哪家姑娘?”
馨寧哽咽道:
“他娶了當今炙手可熱的權貴:太子太師之女蘇荷。”
這消息無異於驚雷炸響,雨桐也被震碎了認知。
夜慕寒,竟然選擇了蘇荷,做他的夫人?
這明顯是政治聯姻,靠裙帶關係鞏固勢力。夜慕寒,表面上正氣凜然,實則是個貪慕權勢之人?
崔雨桐詫異問道:
“這事,未必是真吧?夜將軍若是娶親,必是轟動京城的大事,爲何我不曾聽聞?”
“是藺夫人告訴我的,不會有錯。
“她說,夜將軍是孤兒,沒人替他張羅婚事,他也不想鋪張,只悄無聲息地將人擡回去,擺了一桌酒宴請了同僚。”
馨寧抽泣了會兒,接着道:
“看來不是無心兒女私情,只是他有更看重的東西,我不符合罷了。”
雨桐只能拿話開解,幫她一起準備嫁妝,見她情緒平穩了,才告辭離開。
暮色四合,天邊已現稀疏的星辰。街邊有些市肆已經掛上了燈籠。
馬車外,突然傳出一聲呼喝:
“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