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和夥計們都辛苦了。”
崔雨桐強顏歡笑,
“拿賬上一百兩銀子,一會兒打烊後,帶夥計們出去犒賞一下。”
“多謝東家!”
店裏歡呼雀躍。
“崔雨桐?你怎麼在這裏?”
不知何時,藍萱兒出現在店裏,挑着細眉,神情疑惑又帶點鄙夷。
“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
看來藍萱兒並不知道,京城最有名的珍寶店,就是她這商戶女的產業。
藍萱兒一扯嘴角,目光冷蔑倨傲,頤指氣使吩咐道:
“掌櫃的,剛纔忘了買那副紅珊瑚的手串兒。給我包起來,玄王爺說了,隨後讓王府總管過來結賬!”
不多久,她要的鮮豔奪目的珊瑚手串兒,就戴到了皓腕上。
藍萱兒撥弄着手串兒,瞟了眼雨桐:
“不愧是狐妹子啊。沒勾到玄王爺,這麼快就又攀上慕容大人了?真是好本事啊,何時爬上了慕容大人的牀?!”
雨桐知她指的是扈雍被慕容羽宸懲治一事,冷冷道:
“只要作間犯科,受懲處是天道如此。世人若不憬悟,非要爲非作歹,那就活該自食惡果。”
聽出雨桐的含沙射影,藍萱兒眸光憎恨,卻又帶着得意:
“崔雨桐,你這卑踐的商賈女,二嫁之身,你不是妄想高攀玄王爺嗎?!現在被他甩了,滋味兒不好受吧?!”
“我告訴你:在王爺心裏,你只不過是一個新鮮玩物,跟貓狗沒什麼差別,充其量跟煙花女一般。王爺玩膩了,自然將你像甩破鞋一樣踢開了!”
毫無預兆,她突然一腳踢向雨桐小腹,毫無提防的雨桐被踢倒在地上。
店裏賬房、夥計都驚呆了,跑過去詢問雨桐情況,但沒人敢惹首輔之女、玄王爺的未婚妻藍萱兒。
“你!你憑什麼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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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雨桐從地上爬起來,指着藍萱兒質問。
“憑什麼?”
藍萱兒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臉睥睨地譏笑道:
“打你一個卑踐的商戶女,還需要理由嗎?!憑我高興,所以就打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話音未落,藍萱兒的臉上就捱了一記清脆的耳光。
“我崔雨桐從來就是睚眥必報!誰欺負都不行!”
藍萱兒捂着臉,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這踐人,敢跟我動手?!真是反了!”
她朝身後跟着的嬤嬤一擺手:
“你們都眼瞎沒看到嗎?給我把這個踐人打爛了!”
那些嬤嬤一擁而上,朝崔雨桐撲過來。
“本王在馬車上等那麼久,怎麼還不過去?發生什麼事兒了?”
聽見這個聲音,下人們全都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藍萱兒捂着臉,偎靠上慕容熙的胸膛,淚眼盈盈道:
“王爺,崔雨桐對您娶我心懷怨懟,故意挑事兒,還打我一巴掌,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聽到“崔雨桐”的名字,慕容熙眉頭一蹙,朝裏面望過來。
僕婢們趕緊低眉順眼都讓到一邊。
雨桐平靜地望着慕容熙。對方臉色很冰涼,眼眸深邃無底,看不出裏面的情緒。
慵懶的聲線響起:
“誰敢招惹你堂堂首輔千金啊,都要成親了,別爲這點兒小事影響心情。你不是要挑屏風嗎?‘雲屏閣’剛上的新品,我帶你去看看!”
“不嘛!”
藍萱兒扭着身子撒嬌,
“崔雨桐打我耳光,臉到現在還疼着呢。我一定得打還回去!”
“何必呢?”
慕容熙臉上是不屑的神情,
“你貴爲首輔之女,怎能跟她一般見識呢?走吧!”
“就不!”
藍萱兒噘着嘴,抱住慕容熙的胳膊,
“我是你未來的王妃,怎能讓別人騎到我頭上?今兒非得出了這口氣不行!王爺一定會爲我找回面子的吧?”
慕容熙看着她,眼裏都是寵溺:
“自然。我這就讓她給你道歉。”
他擡眼,看向崔雨桐,語氣裏不帶半點溫度:
“崔雨桐,你給藍小姐道個歉,這件事就揭過去。不然,你得罪我未來的王妃,就是跟我過不去。”
見雨桐站着沒動,他又催促一聲:
“快點兒!我們還急着去看屏風呢,可耗不起時間!”
雨桐心裏如同被刀剜了一下,痛得她身體都在微微戰慄。
“王爺不用問前因後果嗎?是她無理取鬧,先對我動手的!”
她看到慕容熙眸底掠過一縷森冷,像要殺人似的。
那眼神兒很陌生,是她之前從未見過的,她的心驀地一縮,後背緊繃了起來。
可能,現在冷酷無情的慕容熙,纔是他從未在她面前展現過的真實樣貌吧。
“王爺!”
藍萱兒搖晃慕容熙的胳膊,
“瞧見沒有,崔雨桐連您的吩咐都不放在眼裏呢。她一定是仗着王爺昔日對她有幾分好,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呢!”
慕容熙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聲音就像浸滿了冰:
“崔雨桐,如果你的店鋪還想經營下去,就馬上給藍小姐道歉!”
違逆他命令的代價,必定是慘痛的。
他爲了給未來王妃出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至於是非曲直,在他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爲了自己的生意,崔雨桐不得不暫時低頭,朝藍萱兒欠身施禮,道:
“對不起,是我不該對藍小姐動手,還望海涵。”
話音未落,藍萱兒一腳踹到她膝上,她被動跪倒在地,還沒穩住身形,就又被藍萱兒左右開弓,狠狠甩了兩個耳光。
藍萱兒用了十足的力氣,手掌帶飛了雨桐發間的玉蘭簪,那簪子劃出弧形,“啪”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衆人見到這一幕,都喫驚地瞪大眼睛。
藍萱兒還要動手,被慕容熙一把抓住手臂:
“夠了!”
他眸底佈滿陰霾,掃了眼破碎的玉簪,目光移向雨桐。
兩行晶瑩的淚,正從雨桐白皙的臉頰滾落,慕容熙下頦線緊繃着,手指死死地攥了起來。
“走吧!”
他聲音有些喑啞,拉着藍萱兒離開。藍萱兒得意回頭,朝崔雨桐挑眉:
“認清你的卑踐身份!麻雀,永遠都別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雨桐白皙的臉上帶着指印兒,熱辣辣的疼。
“我心如蘭,磐石不轉。”
慕容熙贈她玉蘭簪時的盟誓言猶在耳,簪子卻已破碎滿地。
七零八落的殘片,和店內人各種目光,都像片片利刃般,深深紮在她心上。
淚水漫起,模糊了她的視線。胃裏翻涌着酸水,不停腐蝕着她的內臟。
雨桐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點點地變冷,凝固成霜。
“有權有勢,就可以欺辱人,將別人的尊嚴踩踏在泥裏?”
崔雨桐的心在無聲吶喊:
“今日之羞辱,我必讓作惡者十倍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