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魏帝抿抿脣。
別說自己不同意,若宸妃知曉此事,只怕更恨自己慢待兒子,更不理自己了吧!
只今日這二十板子,他都不知怎麼跟宸妃解釋呢。
可若慕容熙真的終身不娶,他這無法無天的性子,自己也是無可奈何啊。
思來想去,天魏帝腦袋都要炸了。
天魏帝沒好氣地瞥一眼慕容熙。
他竟敢搶皇叔的親,若成全他,滿朝文武該怎樣非議自己溺愛皇子,欺凌皇弟?!
就算要納崔雨桐,也得等慕容羽宸成家之後,纔好替兒子張羅這親事。
因此,天魏帝決定用緩兵之計。
“此事——日後再議!崔雨桐,還有藍萱兒,都先回自己家吧。”
雨桐跪下謝恩,退出去了。
一路上,跟慕容羽宸相識、相知的點點滴滴,一幕幕出現在她腦海中。
珠淚一滴一滴落下,不一會兒,衣襟全溼透了。
難道,她真的是孤鸞命嗎?爲什麼婚姻如此不順?
慕容熙破壞了她的姻緣,可慕容熙生在皇家,地位尊貴,又反覆無常,根本無法給她一個滿意的婚姻。
![]() |
![]() |
![]() |
看今日皇帝的神情,他兒子的偷樑換柱之舉,彷彿都怪到她頭上,彷彿她是禍國妖女一般。
皇帝接受不了她這樣身份的兒媳,可慕容熙卻偏要一意孤行,把她捲入這場爭鬥中。
她不願內宅爭鬥,不願與別人共事一夫。
她要像雙親那般,做共立黃昏的情深伉儷,雖然平淡卻能相濡以沫。
“崔雨桐,你個踐人!”
後面華麗的馬車從旁邊超車過來,藍萱兒的咒罵聲,從車裏傳出來,然後她的車廂外“咚”的一聲震響。
藍萱兒拿杯盞一類的器物砸了她的馬車。
雨桐攥起了拳頭。
藍夫人一邊安撫女兒,一邊責怪藍首輔:
“老爺,您快想想辦法啊!婚禮都辦了,現在卻搞得不上不下的,讓全京城都笑話咱女兒嗎?”
藍首輔看一眼她們母女,眉頭鎖着,蜷起的手指有節奏地叩着桌面:
“阻礙在哪裏?在慕容熙身上。他被那個小妖精迷住了,看不出來嗎?”
他擰擰眉頭:
“只怕擡錯花轎一事,就是他謀劃的。他虛晃一招,打着娶我女兒的幌子,就是爲了今日的移花接木?他有什麼目的?”
藍萱兒咬牙切齒:
“一個二嫁女,竟然想把我踩在腳底下!”
“沉住氣,別亂了自己陣腳!”
藍首輔鋒銳的目光在前面的虛空處停了會兒,收回,移到女兒臉上,
“想要的東西,得自己去爭,去搶,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贏了,你就是對的。沒有人會介意真相,他們只仰望強者。”
“我的女兒不會敗給別人。你有家世,有人脈,崔雨桐拿什麼跟你比?”
藍萱兒目光陰鷙,咬着已出血的脣,腥鹹的味道充斥在舌尖……
玄王府。
“啊呀,疼死我了,不能小心點兒?!蠢貨!”
慕容熙罵幫他上藥的凌千禾。
“這點皮外傷都大呼小叫的?!”
凌千禾毫不客氣回敬,
“你再罵,卑職就去向陛下投告,說侍衛徇私,打你太輕了。”
慕容熙再次朝門口方向看看,嘟噥道:
“本王爲她受了傷,她也不說來看看。”
“嗤嗤!”凌千禾笑得不懷好意,
“王爺還巴着崔姑娘來看您呢?您壞了人家的如意姻緣,沒準兒這會兒,人家正咬牙切齒恨着您哪。慕容皇叔,那是怎樣一個玉人哪,比王爺您可強多了……”
“住口!”
慕容熙青筋暴起,被觸了逆鱗,“自己去領二十軍棍!”
凌千禾撇嘴:“等您傷好了再打吧,不然誰侍奉您哪。”
慕容熙像抽線木偶,癱在牀上,死了一般。
良久,木偶口中飄出一句話:
“我求她,讓她等我幾日!她爲什麼急着要嫁給慕容羽宸?!”
凌千禾有點心疼,安慰地:
“也可能是崔姑娘因爲你娶藍小姐,所以才失望了吧。”
慕容熙恍悟,一下子翻過身,傷口受壓,痛得他“噝噝”了兩聲:
“對!可能是這個原因!可是……此事機密,我無法跟她解釋清楚。”
凌千禾聳聳肩:
“王爺也沒有白犧牲啊,密信總歸是看到了。”
二人都沉默了。
昨夜,盜出了當年鎮北將軍的通敵信,慕容熙親自拿去,請孔太傅辨認字跡。
孔太傅是鎮北將軍摯友,對他的字跡、行筆風格異常熟稔,判定字跡可能是有人假冒,但已到了亂真的程度。
擔心打草驚蛇,慕容熙將通敵信又放回原處。
“千禾,就從當年擅寫文閣體的人入手,逐一調查。”
“是。”
千禾走到門口,慕容熙追問一句:
“雨桐在做什麼?”
“當然忙她的生意啊!快到中秋節了,她好多店鋪要忙陣子了。王爺不會以爲,她在想您吧?”
慕容熙抓起藥瓶扔過去,砸在千禾快速關閉的房門上,“譁”一聲碎去落。
汾鶴鎮崔宅。
雨桐聽聞雙親遊玩回來,加上中秋節將至,就備了禮品,準備回鄉去探望雙親。
上馬車時,忽聽有人喚她一聲:“雨桐!”
竟然是姜世宗。
他臉色浮白,眼窩深陷,身上穿着綢衣褲,上來就抓住了馬車的橫槓:
“雨桐,我知道錯了,求你救救我吧!你有那麼多錢,幫我贖身好不好,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雨桐冷了臉,吩咐一聲:
“把這髒東西趕開,污了我的眼!”
“快滾開!不然對你不客氣了!”
姜世宗循聲看去,見是一個壯實的後生,猜測是雨桐的護衛,就不理睬他,依舊央求着。
“聒噪!”
那後生不再客氣,一把掀開他的手,飛起一腳將他踹出老遠。
姜世宗爬過來,口中還在苦苦央求,崔雨桐卻充耳不聞,馬車往前疾馳而去……
回到崔家宅院,雨桐發現,多年未見的兄嫂,也帶着五歲的女兒阿瑤回來了。
堂妹妙菱拿着玩具,帶着阿瑤滿院兒跑着嬉戲。
雨桐的大哥崔成德長她二十歲,一直在南方照看家族生意。近期因業務轉移,他一家三口都回來鄉發展了。
除了弟弟墨軒在任上無法歸家,其他家人總算難得的團聚一起。談話間,家人難免提到雨桐的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