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雞犬不寧

發佈時間: 2026-02-09 12: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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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雨桐的長兄崔成德也喘着氣追進院子。

他滿頭豆一樣的汗珠往下掉,眼神中有過意不去,央求妻子說:

“有什麼事咱回去商議不行嗎?這都跟雨桐不相干啊。”

崔雨桐直視崔成德,坦誠問道:

“兄長,你以前跟我說,想用一下青雲巷那處宅院,我也就給你了。原來你竟然是養外室用的?!”

“唉!我真的不是有心做這事的……”

長兄滿臉懊悔蹲到地上,長吁短嘆半天,才斷斷續續道出了事情原委。

原來一個多月前,他跟一幫生意夥伴在酒館飲酒,被灌得酩酊大醉。

醒來時,發現自己赤身赤果果體,跟衣衫不整的紫鳶睡在一處。

紫鳶哭天搶地要去報官,長兄被迫答應,要對她負責。

雨桐那處宅院是紫鳶看中的,長兄因此向雨桐要了去,但並未跟她說清緣故。

後來紫鳶遇喜去找崔成德,他不敢跟妻子說,只得偷偷養着。誰知今日給紫鳶錢時,被妻子抓包了。

“雨桐並不知曉此事來龍去脈,你不要來找她麻煩。”

“不知曉?!”

長嫂嘴角要撇到耳根了,一把揪住了崔成德的耳朵,

“紫鳶是她的丫頭,你們住在她的宅院,而且她親口說,要讓紫鳶替你生個兒子!明明就是她挑唆的,你怎麼敢說她不知曉?!”

雨桐眸色一凜,正色道:

“兄長,若不是長嫂來鬧,我對此事一無所知。如果是紫鳶故意將我牽扯其中,我懷疑此事有蹊蹺,或許……這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和崔家的陰謀。”

“嗤嗤……”

長嫂譏諷地故意發笑,

“你倒是撇得乾淨!有膽量做,沒膽量認哪?”

她一把揪住丈夫的衣領,搖撼着他高聲撒潑:

“你馬上去把那小妖精給我趕走!灌一碗紅花把孩子打掉!不然,我就跟你同歸於盡!我就算是死,也絕不給那個娼婦騰位子!”

崔成德滿口答應,拿好話哄着她離開,臨走還回頭看雨桐一眼。滿目歉意。

雨桐氣得手抖了半天。

長兄繼承了母親的寬厚,老實本分,愛重妻女。可長嫂卻一身市儈氣,性子粗悍蠻橫。

她細思此事,覺得長兄像是中了圈套。

紫鳶一個小小丫頭,應該沒能力設這個局,應該只是一枚棋子。可以拿她當突破口,查出指使者。

雨桐讓人去將紫鳶傳喚過來問話。

結果,那座宅院已是大門緊鎖,紫鳶不知去了哪裏。

次日,孃家派了個嬤嬤,替崔員外夫婦傳話:

“小姐,老爺和夫人聽說您昨兒受了長嫂的氣,已經斥責過他們了。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別因氣損了身體。”

雨桐眼底霧氣升騰,心裏漾着溫暖。

在孃家,她一向是最金尊玉貴的存在。

幼弟墨軒已是掌上明珠,可犯錯受的罰也相當嚴厲。可她不管鬧得多離譜,爹孃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這位嬤嬤說,長嫂回去鬧得很兇,摔碟子打碗,抓着長兄廝打、痛罵,向他討說法。

孃親聽聞紫鳶有孕,想讓她將孩子生下,抱回崔家撫養,再多給些錢打發安置紫鳶,絕不讓她進門,敗壞崔家門風。

可長嫂不依,罵崔家一家子白眼狼,枉她爲家操勞十幾年,現在嫌她礙眼要逼死她,拉着阿瑤要去尋死。

崔夫人當時被氣得昏厥過去。

家裏被鬧得雞犬不寧,雨桐心裏很是內疚,卻又不知該做些什麼。

她託着下巴,望着前面的虛空處出神。

又下雨了。

空氣微涼,溼潤的霧氣凝成青煙,籠在青瓦上。屋檐水滴像珍珠般,不久就連成了線,濺起朵朵水花。

細密水珠沁在臉上,雨桐卻惘然無覺,她的視線越過宅院的屋頂,望着上方的灰濛濛的天空發呆。

淮南的雨,秦瀛嶺的山林,長嫂的怒罵,孃親的愁眉……各種思緒交疊呈現,卻又好像定格着,像凍住了一般。

一整天了,都沒等來紫鳶的消息。

她派出去尋找紫鳶下落的人,也沒有結果。

雨桐的指甲狠狠掐緊,用掌心傳來的尖銳疼痛警示自己,要冷靜、堅強,爹孃需要她盡孝,生意需要她掌舵,看不見的冷箭,也需要她替崔家抵擋。

又過了一天,終於等來了紫鳶的消息,卻極爲不利:

紫鳶,死了!

她胸口插着一把雪亮的短刀,身下大攤暗褐色的血已凝固。仵作查驗後,確定死亡時間就在頭天傍晚時分。

那個時間,有目擊者看見崔成德兩手沾血,從一所房屋裏飛跑出去,就當場抓住,報了官。

崔成德被京兆府抓走,過了一堂就供認殺人害命,當堂判了斬刑。

父親崔硯一夜白頭,家裏上下都瞞着病榻上的孃親,可還是被她知道,終日以淚洗面。

崔雨桐知道長兄爲人忠厚朴實,絕不會殺人害命。他之所以認罪,只怕是挨不過刑,屈打成招的。

真相如何,她必得見過長兄才能知曉。

京兆府的衙役油鹽不進,好壞歹話說盡,銀票可勁兒塞,只一個搖頭不接。

雨桐猜測衙役是得了什麼人的授意,正彷徨焦灼之時,聽到有人喚她:

“崔姑娘,你怎麼在此地?”

雨桐循聲看去,一件圓領鳳凰火回紋朝服撞進眼眸。再往上,見到一張威儀俊朗的臉。

夜慕寒!

原來他到京兆府公幹,出府衙時,恰好看到了雨桐。

“我去幫你知會一聲,崔姑娘,請稍等。”

不多時,夜慕寒又從府衙出來,朝雨桐點點頭,將她帶進了大牢。

崔成德的臉隱在昏暗中,頭髮亂蓬蓬的,赭石色的直裰爛了好多片,染着紅褐色的血污,不難想象他遭遇了什麼。

看到雨桐,他卻還勉強擠出點笑意,說了聲:

“妹妹,你怎麼來了?”

雨桐忍住心酸,向他詢問詳細情況。

臨走時,她將帶來的衣食傷藥鋪蓋等物,留給長兄,說:

“我一定想辦法幫你洗清冤屈,長兄務必保重身體。”

她出來時,眼睛紅腫着。

夜慕寒在牢門外候着她。雨桐問:

“葉將軍能否幫忙,使我兄長的案子移交大理寺複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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