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桐跟羅小姐只有兩面之緣,但她相信對方的人品。跟戰神朝夕相處的人,絕差不到哪兒去。
前面這段山路有些陡,一邊是山崖,另一邊是幽谷,並不很深,藤蔓交織,灌木叢生,重重疊疊如綠濤。
賞景的行人三三兩兩,邊走邊欣賞山谷的美景。
雨桐也駐足觀看,金盞銀緞在旁邊摘野花,戴到頭上搖晃着玩兒。
突然一股力道撞擊在雨桐後背,她身體倏地飛出,隔過欄杆向山谷墜落。
下墜的剎那,她聽到了金盞銀緞的驚呼。
嗖嗖風聲在耳邊嘯鳴,雨桐徒勞地在慌亂中亂抓,有枝叉劃傷了她的臉,只是驚恐中已覺不出疼,只餘下驚懼和絕望。
眼前忽有一只黑鷹疾飛而過。
比鷹大很多吧,落在她下方的崖壁邊。在她墜下時,黑影突然騰空,準確地截到她墜落的位置,攬住了她的腰。
“別怕,抱緊我!”
黑鷹一只手將她箍進胸膛,一只手正抓着一根老粗藤,邊墜落,邊找了好幾個借力點兒緩衝,最後攜着她落到了地面上。
未站穩身子,黑鷹便揚手往上,亮光飛閃,劃出一道光影。
“啊呀——”
極度驚恐的慘叫聲帶着回聲,一個探頭向下觀望的人,身體翻出欄杆,像石塊兒般墜落下來。
快落地時,那人的身體被樹枝託舉了下,又彈出落到地面,脣邊滲着血,但還沒有嚥氣。
“誰指使你的?”
黑鷹從靴筒中抽出短刀,抵着那人的咽喉。
“不說的話,可有苦頭喫。”
短刀扎進了些,那人鮮紅的血液流出,沿脖子的褶印兒形成幾道小溪。
“饒命……是,是藍小姐,藍……”
一口血突然涌出,他脖子一歪,斷了氣兒。
才陷害她兄長入獄,又害自己性命。藍萱兒,還有蘇荷,她們苦苦相逼,欺人太甚!
要使自己及家人不受其害,她必須設法,讓自己更強大。
“小姐受驚了。”
黑鷹目光落在雨桐劃傷的臉上,眼眸劃過心疼和內疚,
“是屬下疏忽,讓賊人鑽了空子,請小姐責罰。”
剛從鬼門關回來的雨桐,心中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哪裏會怪罪他。
“陌銘!”
雨桐打量着一身黑衣緊身勁裝的護衛,心裏有說不出的安全感,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功夫?”
她仰頭往上看,這山崖雖不算太高,可也有二十來丈,能飛躍下來救下她,必身懷絕技。
“小姐,我是您的護衛,永遠都是。”
陌銘比她高一頭,卻低垂着腦袋,清秀的面龐帶着些靦腆,對她總是畢恭畢敬服服帖帖的樣子。
離開雲覺寺,雨桐回了京都。
一晚上,她都沒睡安穩,思量着約羅昭容的事。
羅昭容跟蘇荷不對付,雨桐是知道的。
可現在蘇荷已經成了她大嫂,到底是一家人了。論親疏,自己這個外人,不知能不能戰勝她跟蘇荷間的姑嫂情分。
次日,雨桐差一個婆子到宣威鎮北王府,給羅昭容遞了個帖子,邀請她到茗香閣茶樓品茗。
婆子回來說,羅姑娘推說身體不適,也不喜跟人交往,拒了。
這倒讓雨桐犯了難。
羅昭容深居簡出不喜交往,這雨桐是知道的。京中各種貴女們的聚會,她從來不參加,也沒有什麼閨蜜朋友。
該怎麼把羅昭容約出來呢?
雨桐都快把茶杯握碎了,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虛空處,腦中快速運轉。
請宣威將軍幫忙?貌似自己跟夜將軍還沒這麼深的交情。
“小姐!”
陌銘作爲護衛每日跟着雨桐,知道她在爲什麼事煩惱。
“我有個主意。”
他對雨桐低語一番。
“這……”
雨桐蹙起眉頭,不大放心,
“宣威將軍武功卓絕,這樣做太冒險了,萬一……”
“小姐您就這麼小看您的護衛嗎?我保證沒事兒。”
拂曉時分,宣威將軍府被一陣急促的喧鬧聲打破了平靜:
“不好了!將軍遇到刺客!兇悍得很!護衛緊急集合,隨我去追刺客,保護將軍!”
羅昭容第一個提劍衝出來:
“刺客在哪兒?”
報信兒人喘着粗氣,往東一指:
“他們打鬥着,往東郊去了!”
羅昭容立即吩咐備馬,一馬當先衝出了府。
追到東郊,果然見兄長與一黑衣蒙面人纏鬥,那蒙面人身形敏捷,招數狠厲,果然武功極好,跟自己兄長交手,都能絲毫不落下風。
羅昭容催馬奔馳過去,二話不說舉劍就刺。
突如其來有人蔘戰,蒙面人忙抽劍抵擋,這期間愣了下神,宣威將軍的寶劍就架到了他脖子上。
“你是何人,竟敢刺殺宣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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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昭容質問着,持劍要去挑蒙面人臉上黑布。
夜慕寒擺手止住她。
“這位刺客並無傷人之意,又有一身絕世武功,想必找我有什麼內情。”
“是!”
蒙面人說,“聽聞宣威將軍武功卓絕,有戰神之譽,在下心裏不服,特意前來討教。一定要與你論個輸贏。”
“那好!”
夜慕寒從他頸間抽走了劍,對羅昭容道:
“你不要上手,先回去吧。我沒事的。”
見羅昭容遲疑着不動,夜慕寒笑道:
“你是對兄長的武功沒信心嗎?回去吧!”
羅昭容盯了那蒙面人一眼,收起劍,轉身回府。
走到茗香閣門口時,聽到有人喚她:
“羅姑娘?這麼巧,可否請您品一壺茶?”
循聲看去,見崔雨桐在茶樓門口站着,笑意盈盈,清麗脫俗,讓她心生好感。
二樓雅間,香茗清霧縹緲,精緻果點備得頗豐,足見誠意。
羅昭容眉眼清冷,像廊外塵霧籠罩的草間露珠:
“昨日我身體不適,推掉了姑娘的邀約,還望姑娘莫要怪罪。”
雨桐眉眼溫柔:
“昨日我約了姑娘,誰知有點別的事也忙去了。今日相遇,應是緣分。”
她替羅昭容斟了杯茶。
“之前姑娘兩次替我仗義執言,不勝感激,卻無機會報答一二。今天蒙羅姑娘不棄,雨桐甚是感激。”
她們邊飲茶邊閒聊。雨桐就開始套話,試探羅昭容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