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大人您看好了:“
雨桐來到泰湖邊,對京兆尹講述:
”昨日,洛棲將我騙到湖邊,就是現在我站的這個位置。當時,洛棲就站在……”
她轉過身,對兩手交叉抱肘,眉眼得意看好戲的洛棲說:
“當時你站在哪兒,你敢實說嗎?”
“怎麼不敢?”
洛棲笑眯眯走過去,站在她靠後的位置:“我就在這兒站着啊。我怕水,所以離湖遠了點兒。”
“京兆尹大人!”
雨桐接着解說,“洛棲趁我不備,從背後推我,想把我推下水。“
”你說謊!“
洛棲不屑一顧,
“我根本沒推你!”她卻湊近雨桐耳邊,低聲說,
“就是想要淹死你,你能拿我怎樣?王爺一個字都不信你,還把你關進大牢!崔雨桐,你根本爭不過我!”
雨桐卻恍若未聞,還在賣力地向京兆尹講述:
”我在落水之前,拼命往後面想抓到什麼穩住身形,剛巧抓到了洛棲的衣角。“
她當真”嘭“一聲,緊緊抓着洛棲的衣角,向京兆尹繼續演示:
”洛棲往後躲,我也就沒落水。但這個時候,僕婢們從遠處過來了。看到了我們拉扯。
“這時,洛棲突然跳入湖中,高呼救命,說是我推她落水的!“
她突然用力一推,洛棲猝不及防,”啊“地驚叫一聲,掉進了湖中。
“噗通——”
水面上激起一尺多高的水花,洛棲驚叫着“救命——救命——”
雨桐脣邊露出冷蔑之色:
“府尹大人,當時洛棲自己跳入湖中,誣陷我推她。僕婢們遠遠看到我跟她拉扯,又見她落水,也誤以爲是我推她。”
“府尹大人!救命啊!”洛棲在湖水中撲騰,水花四濺。
京兆尹疾奔到岸邊,像熱鍋上的螞蟻轉了幾個來回,向雨桐求救道:
“崔姑娘會游水嗎?拜託您救救洛棲姑娘。若出了差錯,本官可怎麼向王爺交代啊!”
雨桐冷笑,慢條斯理道:
“洛棲謀害我性命不成,又跳入湖中誣陷我,她是我的仇敵,我巴不得她死,怎麼可能救她?!”
“大人可知我爲何非要來此處供認罪行?!她讓我蒙上不白之冤,我就要讓她以命相償!”
京兆尹臉色大變:
“崔姑娘!洛棲若被水淹死,玄王爺怎肯罷休?你我都無法交待!還是先將她救回來,再做道理!”
雨桐一字一句清晰回答:
“府尹大人,我願跟她同歸於盡。就算會水,也絕不救她!爲什麼我不讓王爺和衙役在此?就是爲了沒人救她,讓她淹死!”
京兆尹慌忙擼袖子,看樣子是準備下水救人。
雨桐阻攔道:
“府尹大人!洛棲是未嫁女,您這是要壞了她的名節嗎?”
京兆尹呆住,看着水中撲騰呼救的洛棲,驚惶又無奈。
他狠狠一跺腳,對湖中那團撲騰的水花喊道:
“洛棲姑娘且堅持會兒,我到外面喊人過來救你!”
他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肚子上的肥肉被晃得一顫一顫的。
泰湖旁邊,只剩下雨桐和洛棲,一個岸上一個水裏。
岸上的氣定神閒,得意洋洋:
“洛棲!你煞費苦心想害我,結果卻要死在我手裏!等京兆尹叫人過來,你就已經是水鬼了!去死吧,這輩子,你都沒機會害我了!”
“哈哈哈……”
水中的洛棲狂笑起來,
“崔雨桐,這回算你命大,沒將你淹死!但你不會一直走運的!”
“想讓我死?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會游水,敢往湖裏跳嗎?”
她伸臂划起了水,像一條魚似的游來游去,行動自如。
“崔雨桐!知趣的話,就趁早離開熙哥哥!他有多疼愛我,你也看清楚了!遲早他會棄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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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遠處有一些人影出現。
洛棲立即變了張面孔,裝作驚惶的樣子拍打着水面:
“救命!快救命!我要死了!救命——”
突然,從荷葉下冒出兩個黑溜溜的腦袋,原來是兩個嬤嬤。
她們用手抹去臉上的水,一左一右,將洛棲帶上了岸。
洛棲見鬼似的瞅着她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更讓她意外的是,從不遠處的藤蘿叢後面,慕容熙走了出來。
今兒這齣戲,正是京兆尹按照慕容羽宸的安排編排的。
慕容羽宸斷定洛棲會游水,因此纔敢設局。
可慕容熙還是擔心洛棲會發生意外,特意讓兩個水性好的嬤嬤藏在附近,暗中保護。
看到慕容熙出現,洛棲臉上肌肉都僵滯了。
慕容熙臉上陰沉似水:
“洛棲!你怎麼起心加害雨桐?!她是你未來的皇嫂,我沒告訴過你嗎?!”
“熙哥哥…….”
洛棲痛哭起來,
“我看到你對她那麼好,在淮南時天天想着她,還親手爲她做笛子,我害怕失去你的愛,才一時糊塗這麼做的。
“我沒有親人了,只有熙哥哥疼愛我,我不想再去流浪,不想餓肚子,不想被人打罵,被街上的狗追着咬……”
慕容熙嘴脣顫了顫,臉上現出不忍之色:
“熙哥哥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疼你愛你的。可是,你以後絕不能做傷害崔姑娘的事,不然,熙哥哥會生氣的。”
他拉拉洛棲:
“去,給崔姑娘道歉。”
洛棲梨花帶雨來到雨桐跟前,正要道歉,卻被話語聲制止了:
“不必了,我受不起。”
雨桐將目光移到京兆尹身上:
“大人,謀害未遂,且誣陷他人,按律該如何處治?”
“呃,這個……”
京兆尹成了風箱裏的老鼠,偷眼瞟瞟慕容熙,見他面無表情,不給自己一點暗示,只得囁嚅着說:
“按律……掌嘴二十,坐牢十日。”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被打!熙哥哥,你是王爺,你救救洛棲……”
洛棲聲聲泣淚,搖撼着慕容熙,把頭貼在他胸膛求情。
雨桐看向慕容熙:
“王爺打算包庇她嗎?”
慕容熙嘴脣翕動,眸底閃過苦痛之色,停了會兒,艱澀道:
“雨桐,這次,是洛棲不對,是她不懂事,冤枉了你。我一定會嚴格管教她的。我讓她給你道歉,你原諒她一次好不好?”
他推洛棲:“快去道歉。”
洛棲睃了雨桐一眼,不情不願地朝她走過來。
“不必了!既然王爺要包庇她,我也無話可說。至於廉價的道歉,一文不值,我不需要!”
雨桐轉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