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渴望知意能恢復記憶,讓“她”恢復成以前的樣子。
洛棲故意神情很受傷地,哀怨說道:
“想起來又能怎樣?熙哥哥早已忘記了我們的情分,要娶別人爲王妃了。”
她擡袖,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淚。
案几上放着鎏金鶴擎博山爐,香霧繚繞而出,那裏,加入了藍萱兒給她的迷藥。
氣味兒濃烈,香霧瀰漫全屋。慕容熙看了一眼,蹙了蹙眉。
慕容熙將蠟燭拉得近了些,查看她脖子上的傷痕。
洛棲哭得有氣無力,雙手卻緊緊抱着慕容熙的手腕,彷彿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清楚,自己——這文知意的替身,表現出委屈難過,對慕容熙是必殺技。
果然,看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慕容熙周身都滲出憐惜、柔軟,眸底流淌出藏不住的心疼。
慕容熙知道她的愛慕心思,她要讓慕容熙因棄她娶雨桐而不安,心痛。
後來,藥效起作用了。慕容熙昏睡在她牀榻。
等慕容熙醒來,發現懷裏摟着一絲不掛的她,牀鋪上凌亂不堪,驚得面如土色。
“熙哥哥,”
洛棲故意含羞帶嗔,“您昨晚龍精虎猛,要了妾身好多次,以後,妾身就是您的人了!”
慕容熙就像頭上着了一悶棍似的,她哭鬧好久,尋死覓活,慕容熙才被迫答應納她爲側妃,不過卻聲明多次,只給她個空名分。
如今又當着雨桐的面兒再次起誓,簡直把她的臉面踩進塵埃裏。
真不知崔雨桐用了什麼手段,把慕容熙轄制得服服帖帖!
吉日很快就到了,儀典隆重奢華,盛大空前,形式也非常繁瑣。
雨桐像牽線木偶,被動地配合司禮完成儀式。
洞房裏,花燭高燒,映得窗上貼的燙金喜字,榻上簇新的錦繡被褥都紅光閃耀。
一柄玉如意挑開了紅蓋頭,慕容熙一襲華服,韶光流轉,如從畫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盡顯絕世風華。
他擡手,寬袖垂落,精緻白皙的腕骨露出,小心地替雨桐取下鳳冠,生怕不小心夾到頭髮會痛。
“不戴這個,重,壓得慌。”
挨着雨桐坐下來,他偷瞄雨桐的臉,試探地拉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沒有絲毫猶豫地,雨桐將手抽了回去。
慕容熙緊張得手足無措。
雨桐這是什麼意思?不願跟他親近?她嫁自己是不是心裏很委屈、很勉強?
“咱們以後就是夫妻了,對不對?”
他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試探雨桐的態度。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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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再說,就是願意慢慢接受的意思?
反正沒有斷然拒絕,就是有希望了。
想到此,慕容熙不僅沒有失望,反而竊喜。
“好,你慢慢適應,有任何不習慣,只管告訴我,全都按照你喜歡的方式做。這王府上下,統統都得聽你的,我也不例外,都聽你的。”
話音未落,就聽院兒裏侍女稟報道:
“王爺!洛棲姑娘發燒得要緊,昏厥過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雨桐脣角泛起譏諷的冷笑。
如此低劣的宅鬥手段,這就仗着慕容熙的寵愛來噁心她,破壞她的洞房夜來了?
她睨了眼慕容熙,見他眉頭擰起,不停摩挲着手,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糾結了會兒,不出意外地開口:
“我去看看就回,你先用些茶,等我一會兒。”
他大步流星出去了,雨桐隨即跟到房門處,關上門,插上了門閂。
慕容熙去的時間不算久,等回來時推不開門,在外面低聲說:
“雨桐,給我開下門!”
裏面傳出迴應:
“我已經歇下了,你到別處去休息吧。”
慕容熙軟語央求,說着好話。雨桐只不理。
她還沒想好跟慕容熙的相處模式,她也不打算要一個左右搖擺的男人。
不知何時,門外安靜下來了。
雨桐並不關注外面動靜。她累了一天,很快就入夢。
影影綽綽中,廢棄的鎮北王府,寂寞無人的戲臺,雜草叢生的丁香園,高堂模糊的身影,在夢境中交替出現……
次日,她是被窗外金盞的驚呼聲吵醒的:
“王爺?您怎麼睡在這兒?”
“噓!不準聲張!”
慕容熙緊張的聲音傳出。
金盞銀緞是來服侍雨桐梳洗的,慕容熙也訕訕地跟進來,如墨般的青絲上覆着一層白紗似的東西,應是昨夜的凝霜。
“昨晚,睡得好嗎?”
慕容熙臉上毫無慍怒,眸中是化不開的柔情,伸手替雨桐挽了挽秀髮,
“怕你認牀,剛換了環境,不知昨晚可休息好了?”
“沒什麼不好。”
雨桐淡淡地回答。
金色的光芒覆着慕容熙的臉,他夢中閃着碎金:
“那就好,我去膳堂看看,早膳準備好了,我讓送到花廳。”
慕容熙步子輕快地去了,絲毫看不出有被拒之門外、露宿一夜的不悅。
銀緞在雨桐秀髮間插好鳳釵,看小姐秀色驚塵,目露豔羨。
金盞卻在一旁嗔怪,說小姐太任性,不該薄待慕容熙。
“洛棲姑娘來拜見王妃了。”
稟報聲還沒落地,洛棲穿得花枝招展的,就進了門。
“姐姐!”
她微微一俯身就自己站起來,眉眼高挑,目露得意,
“昨晚是姐姐的洞房花燭夜,妹妹原不該打擾。可我這身子不爭氣,王爺舍了姐姐去看洛棲,姐姐不怪罪吧?”
雨桐清淺一笑,故意道:
“王爺昨夜想必就留在你那裏吧?恭喜妹妹,成功俘獲了王爺的心。”
洛棲笑容僵住,眸中一陣詫異後,被溢於言表的驚喜代替。
昨夜,她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能挽留住慕容熙。
聽崔雨桐這話的意思,慕容熙昨夜也沒在她房裏?!
銀緞使勁兒收住上勾的脣角,假意稟報道:
“小姐,王爺昨夜並未歇在別處,回房時吃了您的閉門羹,靠在您窗下宿了一夜,也不知有沒有着涼。”
“你這小蹄子怎麼全講出來了?”
金盞故意罵她道,
“小姐特意成全王爺和有情人,結果王爺寧願受風寒坐一夜,都不去臨幸洛棲姑娘。此事若傳揚出去,洛棲姑娘可怎麼見人呢?”
這倆人一唱一和,含沙射影,氣得洛棲粉面僵硬,身體顫抖。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苦心裝病,並沒有傷到雨桐分毫,反倒連累慕容熙受一夜風寒,自己也受此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