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府。
慕容熙洗浴後,穿一件蠶絲暗花的寢袍,腰間鬆鬆垮垮系一條帶子,進到房間。
見雨桐已睡着,他躡手躡腳來到榻邊,輕輕在外側躺下。
望着畫一般精緻的玉顏,慕容熙越看,越覺得她是若薇。
可她胳膊上爲什麼沒有疤痕?
會不會……她用什麼手段遮蓋掉了?
慕容熙知道雨桐睡前洗浴過,若傷疤有遮掩,想必也該洗掉了。
何不趁着她熟睡,悄悄察看清楚?
想到這裏,慕容熙陡然有了精神,往雨桐手臂上瞄了下。
她是穿着涼絲裏衣睡的,想看清楚,就得解開她衣服,褪去一只袖筒。
伸手去解雨桐胸前帶子,慕容熙手有些顫,耳根發燙,心撞鐘似的猛擊起來。
“可千萬別把她驚醒了,得小心點。”
帶子抽開了,兩片前襟滑下去,白皙光潔的肌膚呈在眼前,慕容熙呼吸一滯,臉上頓時染上了紅雲。
他穩穩心神,輕輕去褪右臂的袖筒,緊張得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
好不容易,褪下了半截袖筒,不過已經夠了。
慕容熙屏氣凝神,用胳膊撐着身體,伸長脖子俯過去察看……
“你做什麼?!”
突如其來一聲質問。
慕容熙胳膊顫了下,轉頭,正與雨桐羞惱的眸光相撞。
“我……”
這怎麼解釋?
以這樣一種旖旎的姿勢被抓了現行,還褪了她的衣服,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了。
“吵醒你了?其實我……”慕容熙面紅耳赤。
“走開!”
雨桐將他推開,看到自己衣衫被解開,慌得一下子收攏住,可領口還是露出一片雪白嬌嫩,裏衣下的前胸蓬勃若波濤洶涌。
這樣還能看不出慕容熙的企圖?
她即刻就去穿衣服,準備離開。
“別!雨桐,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慕容熙先一步跳下牀,使勁兒擺着手,
“你聽我解釋:我是看你有點熱,都出汗了,想讓你稍微涼快涼快!今兒這地龍,燒得也太熱了。”
瞅見雨桐警惕懷疑的眼神,慕容熙搔搔腦袋,硬着頭皮解釋:
“是真的!我只拉了你的衣服,沒有碰到你!我很小心避開的!你不相信的話,那我睡地上好了!”
他動作麻溜地在地上鋪好了地鋪,一骨碌躺好,表達他的真誠態度。
可雨桐,一個字兒都不信。
滿門遭誅,忠臣血染法場,冤沉十幾載。而始作俑者卻安享榮華,罪魁禍首仍身居高位!
她揹負叛賊之女的污名,謹慎隱藏身世。她的枕邊人還時時窺視、試探,想將她揪出來大義滅親!
“王爺!”
房門被叩響,“宸妃娘娘到了!”
雨桐一驚,趕緊穿衣服。
可門已經被推開,宸妃在周嬤嬤陪同下,走了進來。
入目便是他兒子抱着枕頭、薄被,踩着一片厚厚的天鵝絨毯。一副尷尬狼狽模樣。
宸妃瞭然,脣邊噙起笑意,給尬笑的兒子拋去一個打趣的眼神。
小夫妻過來行禮,宸妃不理睬慕容熙,拉了雨桐的手,讓她坐在身邊。
“今日在皇后宮裏的事,我都聽說了。怕你受到驚嚇,特意過來看看。”
周嬤嬤陪笑:
“娘娘特意帶來靈芝、蔘茸和天山雪蓮,讓給王妃補補身子。”
雨桐忙起身致謝,被宸妃拉住,說了會兒話,目光就在她臉上仔仔細細打量着。
臨走時,纔看向她兒子,嗔怪道:
“你也忒膽大妄爲了,連皇后都敢打。幸虧你父皇沒怪罪,下次不可如此衝動。凡事,謀定而後動,不可莽撞。”
她瞥了眼雨桐,沒再說什麼,心裏像鏡子一樣清楚:兒子如此作爲,還不是爲了護住這個女子。
宸妃不讓送,雨桐只得跟到門口,施禮拜別。
慕容熙跟出院子,宸妃見四下沒人,問道:
“你房裏的地鋪,是怎麼回事啊?”
“呃,是雨桐得罪我,我得給她點顏色瞧瞧。”
周嬤嬤摸了摸嘴。
“我看,是她給你點顏色瞧瞧吧?你那點兒德行,母妃還不知?”
慕容熙訕笑着,撓了撓頭。
“雨桐到底是不是若薇?”宸妃話題一轉。
“兒臣不敢確定,但有九成把握。”
宸妃腳步頓了下,又繼續往前走:
“一定是。”
宸妃語氣果決,
“在玉音閣初見她的時候,我就覺得眼熟。今日仔細看看,跟她孃親年青時一般無二。
“當年我跟她孃親玩話,也有做親家之意。沒想到兜兜轉轉,她女兒真的進了我們家。幸虧她還活着,你可要好生待她。”
周嬤嬤笑道:
“好生待她?!今日娘娘親自過來看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宸妃眼前浮現兒子打地鋪的情形,忍俊不禁:
“也是。今日親眼看看,本宮也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慕容熙臉紅到了耳根,訕訕笑着,一直將宸妃送出王府。
次日,雨桐被慕容熙輕輕搖醒。
“舅父來京都了,讓他給你診個平安脈吧。”
沒等多久,天魏那位性格古怪的神醫謝琰,來到了玄王府。
“給我看看,那丫頭長什麼樣了?”
雨桐的手被謝琰握住,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着。
“好一個標緻的丫頭,長得怎麼這麼順眼兒,跟仙姝似的。好!長這麼大了!長得真好!也不枉……”
慕容熙咧着嘴傻笑着,一副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舅父,她應該是失憶了,不記得小時候的事。這個可以醫治嗎?”
“我隨後開點藥吧。”
謝琰漫不經心回答慕容熙的話,笑眯眯的眼睛,始終停留在雨桐身上,像在欣賞最珍稀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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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慕容熙,到了你家,好好呵護着,她爹孃也就放寬心了。”
謝琰又在自己藥箱裏扒拉了會兒,一把一把抓出些草藥,粗短的手指卻極其靈巧,一晃眼就包成了幾個藥包:
“一天一包,紅棗當藥引,文火熬一個時辰,分三次喝。我走了,這次在京城絆住好些天,道友們都等急了!”
不等慕容熙回話,人已經無影無蹤了。
“你瞧,舅父他,就是這樣。”
慕容熙嘻笑着,向雨桐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