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慕容羽宸出來,那些護衛二話不說,跑在前面帶路。
耳邊風“嗖嗖”往後,綠蓬蓬的青草在雨桐目光中拉成長長的綠影。她很費力才能趕上慕容羽宸的步子,氣都喘不上來了。
她不敢停留,身後已傳出急碎的馬蹄聲,還有人在高聲呼喝:
“跑那裏了!快追!”
那幾個校尉抽劍返身,讓過慕容羽宸和雨桐,爲他們斷後。
箭矢飛蝗般射來,頃刻間,兩個校尉已中箭倒下。
雨桐跑得力竭無力,推了下慕容羽宸道:
“他們追的人是我!你快離開這裏,白白葬送不值得!”
慕容羽宸神情突然頓了下,發現一道白光閃過,下意識撲過去,擋在雨桐身前。
“噗——”
利刃穿破皮肉的聲音傳出,雨桐心裏一緊,感覺到慕容羽宸身子一顫,忙用力攙扶住他。
慕容背上插着一支箭,血涌出來,染紅他的錦袍,沾了雨桐滿手,沿着她手腕滴落到地上
“慕容公子!”
雨桐焦灼喚了聲,心中的恐懼到了極點。
追殺他們的騎兵越來越近,手中的兵器發着森寒的光。
形勢危如累卵。
雨桐心急如焚,她還有太多的事未完成,而慕容羽宸一個青年才俊,若爲她重傷赴了黃泉,她如何過意得去?!
“別放箭,抓活的!”
騎兵見他們已成籠中鳥,紛紛跳下馬,舉着明晃晃的刀,快速朝他們包抄過來。
“快跑!”
慕容羽宸艱難推雨桐,可他的手臂已經綿軟無力,臉色因失血變得紙一樣白。
“慕容公子!”
雨桐心碎痛呼,竭力用身體靠扶着他,一只手將髮簪拔下,緊握在手中。
衝在最前面的騎兵,刀尖晃得瘮人,猛地朝他們撲過來。
“嗖嗖嗖……”
幾支毒簮飛出,前面三個軍士應聲倒下,再發射,又倒下五六人。但後面的軍士依舊潮水般涌過來。
她剩下的幾支毒簪,如杯水車薪,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噗通噗通”,衝過來的軍士接連倒地,胸口脖頸都插着箭矢。
雨桐這才留意到,飛蝗般的箭是從她身後射過來的。
隨即聽到馬蹄聲急驟,一騎如閃電般絕塵而至,馬上面身着鎏金玄袍之人,正是慕容熙。
“雨桐別怕!”
慕容熙已飛身下馬,見雨桐渾身顫抖,滿臉淚痕,聲音都變了調,
“快救皇叔!他中箭了!流了好多血!”
慕容羽宸被擡上馬車,隨行醫官替他處置傷口,見慕容痛苦蹙眉,雨桐於心不忍,淚盈滿眼眶。
慕容熙瞟她一眼,心裏酸溜溜的,又着急問醫官道:
“皇叔傷勢如何?”
“王爺,箭頭太深,估計傷到心臟,只怕……”
“無論用什麼辦法,最好的藥材,一定要救回皇叔!”慕容熙臉色也瞬間煞白。
他已問清當時情形,知道慕容羽宸是爲救雨桐中箭。倘若慕容出了危險,雨桐這輩子都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兒。
慕容熙緊握住雨桐的手,安慰道:
“雨桐,別擔心,我把所有御醫都請過來,皇叔一定會沒事的!”
遠處雙方的人馬還在廝殺,因爲慕容羽宸傷勢太重,就先一步將他護送回京都。
雨桐吩咐將慕容羽宸送到自己宅院。她怕慕容老夫人年邁,身體受不了這個打擊。
慕容熙想將慕容羽宸送到玄王府,可馬車已經停下,念及慕容羽宸的傷勢,他也不好再堅持。
所有的御醫都被慕容熙請過來會診,醫治創傷,斟酌藥方。然後分成幾班兒,保證時時有御醫看護。
黃昏時候,親隨稟報,說凌千禾率兵回來了。
慕容熙看看眼睛哭腫、疲憊衰弱的雨桐,長長吁出一口粗氣,無奈離開了房間。
他多次勸雨桐休息會兒,可雨桐就是不肯。
走出房間,凌千禾迎過來,稟報說太子派去的人已被全殲,留的有活口,可惜是死士,不招。
“活剝了皮,扔到東宮門口。”
慕容熙眸色狠戾,甩給凌千禾一個眼神,邁大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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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禾知道有大事兒要發生,雄赳赳氣昂昂跟了過去:“王爺?”
“準備好二十個能翻牆的,帶上松枝火油,今天晚上,跟本王玩玩兒去!”
又要放火?這人真真是五行火旺!
凌千禾脣角上勾。
黑煙滾滾、紅光漫天,噼裏啪啦的迸裂聲伴奏,想想都過癮。”
夤夜時分,東宮大火映紅了半個天空,被吵雜聲驚醒的百姓萬人空巷,仰頭觀望評論。
雨桐和御醫一起守在慕容房裏,金盞進屋來說起火一事時,雨桐也出來看了下。
就見濃煙滾滾,火苗肆虐,好大一片火湖蒸騰。
不用想雨桐也知,這是慕容熙乾的。
燒得甚是快意。
天魏帝震怒,連夜勒令京兆府、皇城司、兵馬司捉拿縱火犯。
只可惜大火燒光了東宮的房舍、財物,也燒光了所有的蛛絲馬跡。
太子明知縱火犯是誰,苦於找不到證據,只能打落牙齒肚裏吞。
此番損失慘重。東宮作爲御賜府邸,遭一炬毀損,太子也有管理不當之責,原本兼理的一些職務被撤了三個。
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懊惱不已,卻只能喫個啞巴虧。
凌晨,慕容熙回到雨桐宅院。
他身穿淡金色金線繡雲紋錦袍,腰束玉帶,俊美得如謫仙般,不帶絲毫煙塵氣,看不出這是剛縱了火回來。
“回去休息!”
慕容熙強行將雨桐拉起來,自己坐到慕容羽宸榻前,
“皇叔救了我王妃,我自然得傾盡力量救他。我已派人去請舅父,一定能醫治好皇叔,你放心吧。”
見雨桐依舊不肯離開,慕容熙就讓她靠着自己小憩,不由分說拉至懷中。
慕容熙身上淡雅的馨香,撲入雨桐鼻息,很好聞。
他的臂彎堅實有力,讓人安心。雨桐確實疲憊,很快就意識渙散,睡去了。
張開眼時,視線中撞入慕容熙清雋的面容,只是眼睛略有猩紅。
他就這樣抱着自己,坐了半夜?
雙瞳剪水,眼神清澈,除了柔情,沒有絲毫別的情緒。
過去的各個畫面腦中飛閃,讓雨桐有些茫然。
“喔……”
雨桐坐起身,看向慕容,問御醫道:“皇叔怎樣了?可有好轉?”
御醫囁嚅着,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