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擺手,侍衛立即分散,將宅院圍住,防止有人逃脫。
浩浩蕩蕩的捉間隊伍,跟隨皇后繞過影壁,經過門廳,又經垂花門進到後院。
東次間裏傳出男女歡好之聲,旖旎放浪。
皇后一擺手,手下粗壯婆子立即過去,將門踢開。
燈籠火把高舉,立時把房間裏照得如同白晝。
牀上一對兒白條條人兒,被燈光一刺,揉着眼睛,半天突然回過神兒,驚慌去抓被褥遮蓋身體。
眼看場面太過不雅,皇后命人拉上帳幔,讓他們穿起衣服。
“玄王妃!你好大的膽子!”
旁邊人搬來圈椅,皇后坐下,迫不及待隔着帳幔訓斥道,
“下踐的商賈女!竟然做出這等沒皮沒臉的事,整個皇家都因你蒙羞!”
“你是有多缺男人?!竟然跑到這裏偷漢!慕容皇弟是何等清雅之人,竟然被你勾得失了分寸!你從哪裏學的狐妹手段,比煙花女子都下踐!”
皇后不喜玄王妃,貴婦們都清楚,紛紛鄙夷又氣憤地發聲:
“傷風敗俗,丟人現眼,就該把她亂棍打死!”
“在我們那裏,女子不守婦道,可是要沉塘的!”
“必須賜白綾或鴆酒,將這不守婦道之人繩之以法,絕不讓這種下流胚污染世風!”
有人聯想豐富,生髮了想象:
“要是玄王爺看到這一幕,不知會氣成啥樣呢!我猜,一定會一劍將玄王妃對穿吧!”
“肯定!哪個男人忍受得了這種事兒?何況還是矜貴的二皇子!把這踐人五馬分屍都有可能!”
皇后往後靠了靠,得意的笑浮現脣角:
“還不快穿好了衣服滾出來!”
掌事嬤嬤立即上前,拉開帳幔,將一男一女硬拖出來。
二人的污穢事暴露在衆人面前,自覺無光,都把頭埋得很低,女子還用袖子遮蓋住面容。
“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醜事,你們還知道羞臊?!給本宮擡起頭來!”
那男子戰戰兢兢地,將頭擡了起來。
衆人一看這張面孔,都怔住了。
皇后驚得從圈椅上站起來,指着那男子問:
“你!你是什麼人?!”
“回,回稟娘娘,小的名叫李茂,父親是禮部祠祭清吏司郎中。”
“不是慕容大人?!”
看熱鬧的人羣譁然,“不是說,慕容大人跟玄王妃在一起苟且嗎?這是怎麼回事兒?”
皇后半天沒回過勁兒,眼睛在屋裏踅摸一週,視線又回到李茂旁邊的女子身上,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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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骯髒的踐人!既做出這沒皮沒臉的事,還捂着臉做什麼?!放下袖子,讓大家好好看看你那狐妹模樣!”
那女子遲遲疑疑的,早有嬤嬤衝過去,三下五去二,狠狠將她臉前的袖子拉開。
一張白皙姣好的面容,毫無遮掩地展露在衆人面前。
“你……萱兒?!”
“呀——”
驚呼聲如驚起飛鳥散發開了。
貴婦們眸彩熠熠,興奮如見血的蒼蠅,脣邊笑容如何都抑制不住。
藍夫人第一個衝過去,照着藍萱兒就是兩個響亮耳光。
“今天的事,都給我守口如瓶,誰敢傳出去一絲半點,本宮割了她的舌頭!都散了吧,出去就說,是一場誤會!”
衆人都嚇得噤聲,慌忙退出去了。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皇后怒問,
“昭陽說,讓本宮把人都引到這裏,讓崔雨桐當衆名聲掃地,除之後快!
“爲什麼竟然是你當衆出醜!你這唱的是哪出?!”
皇后和藍夫人意識到什麼,都把目光投向李茂,疑心藍萱兒是不是看中了這地位卑下的小子,設計逼迫長輩同意。
藍萱兒使勁兒搖着腦袋:
“我不知道!我只是過來堵他們,在門口聽不到聲音,就悄悄進來察看。黑暗中有巾帕捂住我鼻子,我就暈過去,到現在還不是很清醒……”
“李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
接觸到皇后冷厲的目光,李茂身子一顫,趕緊回話說:
“皇后娘娘,藍夫人:小的用易容面具扮成慕容大人,將崔雨桐騙進來。
“她說難爲情,小的就把紅燭吹熄了。黑暗中胳膊疼了一下,然後就暈倒了。
“醒來時渾身燥熱,應該是被人下了妹藥。小的急不可耐,去找崔雨桐,黑暗中抓到一個女子就上了榻,並不知那女子是藍小姐啊!”
藍萱兒指着他,氣狠狠地問:
“你的面具呢?!誰準你揭下面具的?!”
“冤枉,藍小姐!這面具,應該是我暈倒時,被崔雨桐揭下來的!不過也奇怪,她是怎麼發現我戴了面具的?”
藍夫人氣憤道:
“這麼說,是崔雨桐搞的鬼?!可惡!竟敢設計陷害我女兒!我一定把這踐人碎屍萬段!”
皇后白了她一眼,又怒其不爭地瞪着藍萱兒:
“這不是你跟昭陽設的計謀嗎?爲什麼遭人家反殺?!你們怎麼這麼沒用?!廢物兩個!”
“對了,昭陽呢?怎麼半天沒見着她的影兒?”
皇后的貼身嬤嬤馬上出去問,院外有小宮女答道:
“昭陽公主先回宮裏去了。”
皇后冷哼一聲:
“這一定是看見計謀失敗,怕落埋怨,先溜回去了!”
她長長吁出一口氣,看看藍萱兒和李茂,嫌棄地蹙蹙眉,對藍夫人道:
“事已至此,只能擇日把萱兒,下嫁給這個人了!”
“我不同意!”
藍萱兒忿忿咬牙,一腳將李茂踹倒。
“區區五品官的兒子,胸無點墨,每日流連青樓,養鷹逗雞,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飯袋,哪裏配得上我?”
“是啊!”
藍夫人一跺腳,“這也太寒磣了點兒,娘娘,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今兒這麼多人看着,萱兒的名節已經毀了!”
皇后拍着圈椅的扶手,
“就算本宮下了封口令,總有長舌婦會傳出去的!到時候,勳貴家的公子少爺,誰還會娶她這失了貞的人?”
她睨一眼抽抽噎噎的藍萱兒,嘆口氣,有氣無力:
“算了,此事以後再議吧!”
次日回宮,皇后不見昭陽公主,沉了臉:
“昭陽呢?她昨晚不是回宮了嗎?現在到哪兒瘋去了?!”
宮人紛紛稟報說:
“娘娘,昨晚公主並未回宮啊!”
皇后腦袋“嗡”的一聲,不祥的預感將她攫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