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猜出有人設局,想讓她名節盡毀,藉機除掉她。
於是她找了藉口,跟假慕容約到重陽節之夜相會。
從桃園苑出來,雨桐一直在思忖,這個假慕容爲何能跟真慕容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聲音都無甚差別?
當她的目光掃到斜街裏的勾欄時,心頭一動,就進去探問消息。
她旁敲側擊詢問藝人的妝容,卻意外得知有的藝人能用易容面具表演任何人,連聲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於是,她花下重金,聘下了一位藝人,假扮成自己的模樣,暗暗叮囑一番。
聽雨桐講完這些,慕容熙長吁一口氣:
“派個替身去倒還罷了,若自己去冒險,我可不饒你!”
“還有,崔雨桐,你有沒有當我是你的夫君?!這麼大的事兒,你爲什麼不跟我說?我一定會替你出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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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傳信兒給你的嬤嬤,我讓千禾處理掉了,不會再生枝節。其他知情人,也一定不能出紕漏。”
雨桐點頭:
“不會出差錯,我有把握。”
慕容熙靠在圈椅上,兩手交疊,託着後腦勺,口中喃喃地:
“春風樓那把火,燒得真好!本王得再添些陰風,讓他們狗咬狗才行。”
雨桐手指一僵,眼眸微轉,遲疑了下,就把自己下一步的計劃,告訴了慕容熙。
驚喜又帶些玩味的笑,浮現在慕容熙眉眼間。
“想不到王妃如此有智謀。若是上戰場,本王必帶上你做軍師,不要凌千禾那個榆木疙瘩。”
“卑職哪一點榆木疙瘩?!王爺倒是說清楚!哪一點?你說哪一點?”
凌千禾拼命搖晃他的腦袋,齜牙咧嘴地揪着自己的頭髮。
“雨桐你瞧,一只發瘋的雞公!”
慕容熙指着凌千禾取笑。
那樣子真的有點像!雨桐一口茶險些噴出來。
“慕容熙——”
一聲嘹亮清脆的女子聲音,劃破了宅院的天空。
慕容熙一下子從圈椅上跳起來,逃了兩步,纔想起還有那只發瘋雞公可做擋箭牌。
“快!快攔住她!”
凌千禾抓着被自己揪掉的幾根青絲,微微怔愣間,一個火紅秀頎的身影,已經跨進了庭院。
“慕容熙!”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指慕容熙,“明天,我可要回去了!我要帶着你……”
雨桐的碧螺酥送到了她脣邊。
蘭熙公主就着雨桐的手,把碧螺酥吞進口中,有滋有味地喫完,這才顧上方纔未講完的話:
“帶着你……”
她東張西望,可慕容熙早已逃遁,無影無蹤。
“凌千禾!慕容熙跑哪裏去了?!”
蘭熙揪住了凌千禾的耳朵,
“快說!慕容熙跑哪裏去了?!讓你跟他說,你要跟我回去,你不敢,非得讓我說!他見我就跑,我怎麼說?!”
看凌千禾實在可憐,雨桐趕緊又端了兩盤糕點,送到蘭熙跟前,圍魏救趙。
“哇!”
蘭熙即刻丟開了凌千禾,一手一塊兒糕點,左右開工往口中送:
“你們天魏的糕點真好喫!我要帶一車回去喫!”
她抓起一塊兒,塞到旁邊的凌千禾口中。
“唔……”
看凌千禾傻愣愣的樣子,口邊滿是粘着毛茸茸的雪白糕點屑,蘭熙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慕容熙呢?”
蘭熙想起來正事,“那我跟雨桐姐姐說吧:我要帶着慕容熙的凌千禾走,你答應不答應?”
凌千禾站在蘭熙身後,殺雞抹猴地給雨桐使眼色。
雨桐促狹地看看凌千禾,欣欣然就把他賣了:
“答應!當然答應!王爺說他是榆木腦袋,你把他帶走吧!”
“一言爲定!”
蘭熙一掌擊在凌千禾胸膛,高傲揚起下巴:
“聽見沒有?!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凌千禾臉像蒙上了紅布似的,結結巴巴地抗議:
“我就跟着玄王,我哪裏也不去!騙你成親的是慕容熙,又不是我!冤有頭債有主,你找他去!”
雨桐笑嘻嘻地看他倆鬥嘴。
他們倒像一對兒歡喜冤家,繼續發展,會不會成爲一對兒有情人呢?
次日蘭熙公主回國,向天魏帝辭了行,果然帶走了一車精美糕點。
凌千禾奉旨護送,跟她一起動身了。
當然,臨走前的夜裏,他還照慕容熙吩咐,帶人去放了一把火。
葉盎的賭坊逍遙樓,火光沖天,黑煙翻卷。
當時賭坊裏還有通宵賭博的賭徒,他們熬紅了眼下注,猛發現火苗爬進窗戶,窗簾吐出黑煙,嚇得丟下手中骰子四散奔逃。
葉盎拖着帶傷的身體趕過來,看到燒得黑洞洞的門窗,心頭如刀絞一般痛。
正好門上半條匾額框掉下,砸到他肩上又被彈開,“啪”地打中了他的臉。
臉上頓時被烙出一長條傷疤,鑽心地疼。
葉盎氣得暴跳,眼裏簡直噴出了血。
“好!好!燒了我的春風樓,又來毀我的逍遙樓!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啊!”
“你對我不仁,也休怪我不義!”
葉盎肺都要氣炸了,立即回到府中書房,從暗格裏取出一本賬簿。
那裏,記載着京城各個賭坊每年交給他的罩門費,還有資金的詳細流向。
其中大部分資金送往東宮,剩餘的按照太子吩咐,拿去賄賂朝臣,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迅速翻看了下,合上,粗短的手指攥得發白。
突然,他像下定了決心似的,喚來一個心腹,低聲吩咐道:
“你把這個東西,悄悄交到慕容熙手裏。記住,千萬不可讓人知曉,否則,我們可都沒有好下場!”
心腹接過一看,喫驚道:
“大爺不怕太子殿下爲難您嗎?”
“賬本藏在逍遙樓倉庫,有人趁起火時混亂,偷走了!這能怪我嗎?”
葉盎眸色陰狠,“我這就去向太子殿下稟報。”
太子聞訊震驚異常,揪住葉盎的衣領,大罵道: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你記這個賬做什麼?!怕外人揪不到我們的小辮子?!蠢貨!瘟豬!想死自己死去,別連累本宮!”
葉盎被他狠狠一推,重重摔到地上,疼得直抽冷氣,半天爬不起來。
次日,那個賬本就被呈到了天魏帝的龍書案。
天魏帝勃然大怒,將賬本摔到太子臉上,指着他要解釋。
太子顫抖着拿着賬本,辯解說:
“陛下,這賬本上所述之事,兒臣委實不知!
“再說,這賬本真假,還有待查證。假若真的屬實,兒臣猜測,應該是哪個狗仗人勢的傢伙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兒臣也不會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