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超身材粗壯,像一頭黑熊。他力可拔山,勇猛剽悍,不一會兒就踢飛了四五個競爭對手。
這其中有個人,是雨桐鏢局中最能打的。
雨桐悄悄擴大鏢局規模,這次特意派出來一人試試水,誰知此人沒過三招,就被葉超打得重傷吐血,擡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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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熙的人騎射都不輸,只是在比武環節,過了幾十招後都不敵葉超,一個斷手一個折腿,一個見勢不好狼狽逃出,全都敗下陣來。
看客們揮動着手臂助威,歡呼聲、口哨聲雷動。場上葉超叉着腰,邁着大步,不斷從一頭走到另一頭,氣焰囂張地說着挑釁的話。
意氣風發的競爭者,看到葉超着實兇悍,又見挑戰者的慘狀,都嚇破了膽兒,無人敢上場。
慕容熙的手攥得緊緊,背上的汗把裏衣都洇透了,貼在身體上極不舒服,他卻顧不得,眼睛死死盯着場上。
凌千禾像兔子似的暴跳,施佑黑着臉探身盯着葉超,眼睛裏冒着火。
這次選拔的輸贏,將對天下局勢產生重大影響。倘若西南兵力也落到太子手中,那慕容熙這邊的翻盤,不知又要辛勞多少年。
“誰敢挑戰?!”
葉超粗礪的嗓音傳出,場下人下意識地將脖子一縮。
“那我葉某便是無敵手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一道天青色身影從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輕輕落到場上。
“武衛將軍陌銘,特來討教!”
“陌銘?他不是早被聖上派到青州公幹了嗎?”
慕容熙等人詫異對望,雨桐抿了抿上揚的脣角。
她早利用自己四通八達的商隊網,將消息帶給陌銘,讓他返京爭奪副將之職。
只是葉超也非泛泛之輩,不知陌銘能否敵得過他。
雨桐懸着心觀看,場上二人已經打得熱火朝天。
葉超一臉驕縱跋扈,招招兇狠戾詭譎,根本沒把名不見經傳的陌銘放在眼裏。
二人飛轉騰挪,身影交疊,腳步紛亂,纏鬥一起。只聽帶起的呼呼風聲,驚動草葉瑟瑟,落木蕭蕭。
衆人看得眼花繚亂,看到險招頻出,出奇化解,驚呼讚歎聲時時響起。
看臺上,安平王屢屢頷首,笑咪咪跟天魏帝評論着,太子目光盯在場地上,兵部尚書夜慕寒,眸底閃過一抹光亮。
“噗嚓!”
人身倒地聲若高山傾倒,隨之傳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地上冒起煙塵,葉超艱難用胳膊撐起身子,隨即又無力地倒下去,口中噴出一灘血。
他當胸捱了陌銘重重一腳,雖說他躲避卸了力道,可這腳帶着萬鈞神力,他的肋骨彷彿都斷了似的,痛入骨髓。
想不到他看不入眼的小小陌銘,武功竟然這般出神入化,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強大的對手!
“好!好!”
天魏帝撫掌大笑,眼前閃過陌銘那次救駕時天神般的身影。
安平王爺道:
“武功是不錯。三日後,還有領兵實戰的比試。陌銘未上過戰場,只怕難敵葉超。”
不僅安平王爺,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即使陌銘贏了武功,在率兵作戰上,絕對不可能是葉超的對手。
見雨桐緊鎖眉頭,慕容熙伸出手指,輕輕替她推開:
“雨桐,我準備送你一份兒大禮,你先說怎麼感謝我?”
“那要看,是什麼禮。”雨桐敷衍一句,顯得無精打采。
“我安排你去見見你的親兄長。說吧,怎麼謝我?”
“親兄長?!”
雨桐的心瞬間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緊張得她透不過氣來。
慕容熙認識她的親兄長?
這麼說,他並未傷害鎮北將軍的遺孤——自己的親兄長?
難道他所說的跟鎮北將軍家族的情意,都是真的?
見雨桐黑眸異常清亮,若幽潭水,還蒙着一層迷霧,慕容熙笑了:
“是不是高興傻了?沒錯,文將軍還有條血脈存在,你有一位親兄長。
“當年抄家之前,我讓舅父調製了假死藥,保下了你們兄妹二人。”
記憶中那碗黑糊糊的藥湯,還有兄長勸她服藥的情形,一起浮入腦海。
原來,那碗救命的藥,是謝琰神醫親手調製,慕容熙派人送過來的?
當年,竟然是慕容熙救了他們兄妹二人?
“知道你親兄長是誰嗎?”
慕容熙伸出手指,親暱地往雨桐額頭上輕搗了下,
“你認識的。想想看,你最希望,周圍的人,哪位是你的兄長?”
一句句話強烈衝擊着雨桐的大腦,認識的人,一個個在她眼前浮動。
陌銘?
他武藝非凡,忠義爽直,難道,他是自己的親兄長?
“想到了沒有?他不愧爲鎮北將軍之後,將門虎子。文將軍在天之靈,一定會爲他欣慰的。”
“你的親兄長,夜慕寒。”
如同一道霹靂閃電在腦中炸裂,震驚惶惑欣喜……各種複雜況味縱橫交織。
夜慕寒將軍?
難道他也失憶了?不然怎麼會支持太子,成爲他的有力倚靠?
雨桐遲疑着,問出了這個疑惑。
慕容熙毫不客氣賞給她一個腦瓜崩:
“小傻瓜,若他不是太子親信,兵部尚書的職位,能落入本王、呃夜將軍手中嗎?”
“你還沒說怎麼謝我呢。我先聲明:我可不要金銀財帛,那些身外之物,於我如浮雲。”
“那你想要什麼?”
慕容熙笑了笑,湊到雨桐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雨桐頓時滿面緋霞,推開了他。
“嘻嘻。”
慕容熙彎脣勾得合不攏,
“一言爲定。你現在去邀馨寧,讓她明日到你的幽篁山莊去遊玩。夜將軍去護送夫人,也在情理之中。到時候,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見你的兄長啦。”
“當然,陌銘作爲你的護衛,跟着保護你也應當的。”
雨桐即刻明白,慕容熙是想讓身經百戰、有戰神之稱的夜將軍,給陌銘一些指點教導,幫他戰勝葉超。
坐在馬車裏的雨桐,一遍遍撩起車簾,往遠處張望,總嫌夜將軍府太遠,車跑得太慢。
她的胸中像藏着萬千鷗鷺,撲棱棱亂飛。
突然想到慕容熙索要的謝禮,雨桐臉上熱辣辣的。
大婚這麼久了,他們還沒有圓房。
慕容熙尊重她的意願,有時翻來覆去急得不行,也頂多抱着貼貼她,從不硬來,也夠受委屈了。
其實人家想要敦睦人倫,也發乎情合於禮。只不過是寵着自己,不願意拂她心意罷了。
雨桐到將軍府時,夜將軍衙門當值不在府中。
雨桐約好馨寧,回來時已是月華清麗,星河斜闌。路邊不知名的各種花香襲來,如夢幻般幽雅。
“王妃回來了?”
嬤嬤迎出來,笑容可掬,“香湯已備好,讓金盞二人服侍您去沐浴吧。”
她緊接着補充一句:
“王爺早早就去沐浴了,這會兒只怕已經好了。”
興奮的語調和意味兒溢於言表,雨桐臉上火辣辣的。
她這才發現,房間裏被褥都換成了喜色,繡着鴛鴦戲水。一對兒金帳鉤也是新的,雕着龍鳳圖案。就連喜鵲登枝的窗花都是新的。
紅燭高燒,雙麒麟護靈芝的紫玉香爐口,向外嫋嫋吐着芬芳的香霧,氣氛璦昧濃稠。
金盞銀緞兩個小機靈,眼裏都是能透出水的,催着雨桐去沐浴。
出來時,換了粉糯貼膚的寢衣,勾勒出纖穠合度的玲瓏身材,襯着花貌雪膚,美得不似人間凡人。
慕容熙套一身寬鬆的寢袍,腰間用帶子鬆鬆繫着,領口露出紋理細膩的肌膚,青絲垂落,半掩着他棱角分明的俊顏,有種說不出的魅惑。
侍女都知趣地退下,掩上了門。
慕容熙就在牀榻邊坐着,瞅着雨桐笑。
雨桐心撲棱撲棱的,停下腳步遲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還不趕緊過來兌現獎賞?”
話音未落,慕容熙已到身前,有力的臂膀將雨桐攔腰抱起,天旋地轉,帷幔動盪。
溫熱的氣息灑下來,慕容熙突然吻上了雨桐的耳垂,酥麻感瞬間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淪陷在龍涎香霧形成的雲團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