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員“噗通”跪下,辯解道:
“微臣查獲的那批軍械,確實是真的,微臣還請軍器局的人查驗過。”
軍器局的官員證實了他的話,又獻計道:
“陛下,凡是軍器局的軍械,出入都有登記造冊,流向哪裏應該有據可查。”
天魏帝沉銀片刻,道:
“京中禁軍、巡防營、戍衛營,五城兵馬司、火器營,京外各衛所都有不少軍械,每年都有折損,少一點兒軍械,如泥入大海,只怕不易查。”
他看向慕容羽宸:
“慕容愛卿,你看呢?”
慕容施禮道:
“陛下所言甚是。不過……陛下只需鎖定範圍,便容易了。可只查慕容熙及屬下所轄軍營的軍械走向,應有結論。”
天魏帝頷首,即刻派了心腹大臣去詳查,又派了人去查慕容熙遇刺一事。
“散朝”兩字剛從殿頭官口中呼出,慕容熙便一溜煙跑出去了。
他一瘸一拐,速度卻極快,天魏帝還想吩咐他去陪陪母妃,可張口欲言,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娶了媳婦忘了娘。”
天魏帝無奈搖頭,嘆了口氣。
慕容熙到主院門口時,收起了笑容,咳嗽一聲,故意將臉板了起來。
“王爺回來了?”
下人們紛紛行禮問候,慕容熙也不理睬,徑自打了簾子進屋,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悶聲飲着。
雨桐料想他會生氣,柔聲解釋道:
“崔家二老受不得酷刑,我也是權宜之計,被迫拖你下水的……”
“我不是爲這個生氣。”
“岫園山莊的兵器,都是假的,我故意留下破綻,幫你隨後翻案……”
“我猜出來了。”
慕容熙打斷她的話,“我還不瞭解你嗎?!知道你不會乖乖就範,一定會給我翻身機會。可是……”
他聲音低沉,盛着落寞,
“你……跟太子走得很近嗎?市井中,關於你和太子,有許多污言穢語,不過,我不相信那是真的,對吧,雨桐?”
他明明是相信了,才質疑的。雨桐的心像被小刀割了一下。
太子妃誣陷她爬牀一事,已傳得滿城皆知。
可她跟慕容熙夫妻情真,想不到卻經不起一點流言。
慕容熙見她不語,捏着的杯子送到脣邊,又放到桌上。
“太子外表溫厚,口蜜腹劍。他大概會許你未來皇后之位,你不要輕信他的話。”
金盞一摔簾子進來,跪在地上說:
“王爺,王妃是在回孃家的路上,被太子妃的人打暈,扔到東宮門外,給她潑髒水的。傳言根本就是有人居心叵測!”
“你說什麼?!”
慕容熙手中杯子被砸到地上,金盞手腕被濺起的碎瓷片割傷,血流了出來。
她顧不得疼,慌忙磕頭求饒恕。
慕容熙瞥她一眼,大步流星出去了。
金盞驚愣片刻,歉疚告罪說:
“小姐,金盞不會說話,惹得王爺生氣。原本王爺要跟小姐團聚的,都怪奴婢……”
雨桐一邊給她包紮傷口,安慰道:
“不怪你。他想必是介意那些中傷之言。既然他不相信自己枕邊人,就隨他去吧。”
大概半個時辰後,慕容熙又風風火火回來了。
他身上錦袍溼漉漉的,皁靴也溼透了,身後是踩的溼痕,頭上金冠有些歪,青絲散亂,半邊兒是溼的,微打着卷兒拂在肩頭。
白皙精緻的臉和脖子上,明顯有幾道抓痕,向外滲着血。身上還有濃重的脂粉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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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這狼狽相,就像調系良家婦女,被人家抓傷了似的。
他該不是負氣,故意出去沾花惹草,報復自己跟太子的“緋聞”?
雨桐靜靜地看着,卻見慕容熙臉泛紅雲,訕訕地摸着血道兒,像是想掩飾似的:
“她是女子,本王不好意思動手,這才讓她討了便宜。”
猜中了,果然尋歡作樂去了,還大言不慚地宣揚。
雨桐心又被扎一下,面上卻雲淡風輕道:
“王爺最是憐香惜玉的,自然不能跟女子動手。既風流快活去,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別讓人家誤會,王爺那方面不太行。”
“你說什麼呢?!”
慕容熙上前,一把擰住雨桐的臉,動作幅度很大,力度卻極輕柔:
“你亂喫什麼飛醋呢?本王剛剛去東宮給你出氣,把他匾額房檐、明瓦玉器、蓮缸寶瓶全砸了。
“太子妃的護甲刮破了我的臉。我不想打女人,誰知她又潑我一身脂粉水。這什麼怪味兒啊,刺鼻!”
“雨桐,本王行不行,今晚會讓你領教的。”
金盞銀緞對視一眼,紅着臉嗤嗤偷笑着,跑出去了。
原來王爺去給王妃出氣去了啊。
雨桐也止不住嗤嗤地笑,嗔怪道:
“你‘私運軍械’的罪還沒洗清的,再加上一條‘打砸東宮、不敬犯上’之罪。我看你如何承受陛下雷霆之怒。”
“願意怎麼罰就怎麼罰!誰欺負本王本妃都不行!”
見慕容熙撫着他臉上血道,雨桐關心地問:
“疼嗎?我讓府醫過來給你敷藥。”
“疼。”
慕容熙突然嬌弱起來:
“我沒一點兒力氣了。你服侍我沐浴吧?我不想身上沾着別的女人的胭脂味兒,作嘔。我身上只能有你的味道。”
他靠在雨桐身上,柔弱不能自理:
“你快扶着我,這會兒頭暈得厲害,一定是傷得有點重。”
雨桐看着那幾道細細的痕跡,尋思太子妃若是看到這一幕,一定詫異自己武功這麼卓絕。
慕容熙洗浴時像易碎的瓷瓶,無力薔薇臥曉枝,享受雨桐的千般呵護。
可當回到牀榻上時,他突然生龍活虎,抱住雨桐求歡,一次又一次不知饜足。
奉旨去查慕容熙軍械的官員,因慕容熙所掌兵力有限,查起來並不麻煩,很快就將結果據實上奏。
天魏帝尋思,慕容熙應是被人嫁禍,加上他遭刺殺一事,只怕有人要害自己的寶貝兒子。
他心裏氣惱,幾番督辦此案,倒也查出些眉目,繫有人收買江湖人所爲,可惜事後都被滅口。
“究竟是何人要害朕的熙兒?!”
天魏帝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