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官員嚇得一哆嗦,轉動眼珠,斟酌着詞句小心答道:
“玄王爺恣肆放縱,難免四處樹敵,有些存了惡念的人買兇報復,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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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魏帝心不甘,也只得作罷。
想起兒子所受的委屈和苦,心疼得要命,就把庫房裏的金銀玉器,綢緞裘皮,山珍野味,成車成車地往玄王府送。
太子氣得咬碎了牙,一拳砸在桌上,骨節都要震碎了。
“殿下,”
心腹進來,呈上一封密信,
“金陽知府派親信送來的。”
金陽知府是平南王提拔上來的,是葉家的鷹犬。
太子瞥了眼火漆,撕開信看了遍,眸中閃出異亮,像暗夜裏發着幽光的綠瑩瑩的獸眼。
“好!好!”
他吩咐心腹,“你立即調驍騎衛前往金陽,將他看押的人護送進京。”
“此人是慕容熙私藏兵器的看守將領,因違紀被罰生恨,從牧州投案到金陽,你一定要將他安全護送到京都。”
“慕容熙這次可翻不了身了!千萬不可出一點差錯!”
心腹走到門口,又被太子叫住:
“行事務必機密,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尤其是——提防着那個隱藏在本宮身邊的高手。”
……
“雨桐姐姐——”
馨寧推門闖進雨桐房裏,頭髮凌亂,眼睛紅腫。而她隆起的小腹,此刻也格外扎眼。
“求您救救夜將軍,他被太子抓了,昨日太子帶人讓我見過他,他……”
馨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續說:
“他快被折磨死了,身上沒有一塊兒好肉。求姐姐,讓王爺救救他吧……”
跟着她進來的羅昭容也紅着眼,卻比馨寧冷靜,補充道:
“義兄明知會暴露,可事情緊急,還是冒死去,射殺了那個作證的將領。可他也陷入彀中,被太子的軍隊追殺,逃到一家客棧時,受了傷。
“太子的人將客棧圍住,逼他放下武器,不然就放火燒掉整個客棧。客棧裏被困有小百十個百姓,義兄不願牽連無辜,被繩捆索綁着帶走了。”
“太子用刑折磨他,應該想要他供出什麼。可夜將軍那人鐵骨錚錚,就算死也不會屈服的。”
羅昭容聲音也哽咽了。
雨桐的心像被無數鐵鉤抓緊,痛入骨髓。
她知道兄長殺死的是什麼人,也清楚太子逼問的,是慕容熙兵器的藏匿地點。
慕容熙和凌千禾前日已離京,爲的就是追索那個逃走的將領。
雨桐的手顫抖得不成樣,可還是強裝鎮定,安慰馨寧道:
“你先回去,小心養胎,不可憂思過重,千萬守護好夜將軍的骨肉。我會想辦法的。”
馨寧哭哭啼啼的,羅昭容半托半扶的,強行將她帶回去了。
過了兩日,馨寧求見太子,抽噎着道:
“太子殿下,妾身已身懷六甲,不願讓孩兒一出生就沒有父親。請允准妾身再見夫君一面,勸他如實招供,還望殿下能留夫君一命。”
太子點頭,以目示意,有人就將馨寧帶到了天牢裏。
之後那人向太子回稟道:
“葉夫人以母子性命爲要挾,當場要撞牆而死,一屍兩命。夜將軍迫於無奈,供出兵器所藏之地,在牧州西北的一帶山林中。”
太子大喜道:
“本宮即刻稟明父皇,帶上禁軍,到沅陵再調集當地兵馬,查實慕容熙的謀逆證據。”
當日午後,太子和天魏帝派的心腹,帶着禁軍便出發了。
那帶山林遼闊無邊,爲找到藏匿兵器的地點,也將夜慕寒帶着。
太子前腳剛走,抓捕慕容熙的官兵就密佈街頭,搜遍了玄王府、醉花樓等處不得,懸賞令就貼滿了京城內外。
玄王府外有羽林衛看守,府里人心惶惶,連大聲講話都不敢,擔心着自己遭池魚之禍。
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雨桐擔憂着兄長和慕容熙的安危,夜不能寐。
這日深夜,窗外樹影搖動,突然有細微的“吱呀”聲傳來,窗開了半扇,一個黑影跳進來。
雨桐從榻上驚坐起,來人“噓”了聲,“雨桐,是我!後面追兵馬上就到,我只問你句話。”
是慕容熙的聲音,
“有人拿我手令,運走了所有武器。我的印鑑只你有,是你爲救兄長,被迫這樣做的吧?”
確實是雨桐做的。
慕容熙的書房她來去自如,昔日她拿着慕容熙印籤玩耍時,慕容熙也曾戲言,讓她隨便用。
“那批兵器你藏到了哪裏?我已調兵入京,最多半月就到。只要有那批武器,我就能與太子抗衡。”
催促的聲音裏,透着明顯的急躁。
慕容熙苦心費力這麼多年,這批兵器對他來講不僅至關重要,甚至可說是生死攸關了。
雨桐正要開口,外院火把的紅光已透過來,人聲吵雜。有人高聲喝道:
“進了正院兒!快跟上,別讓慕容熙跑了!”
慕容熙的臉一半隱在陰影裏,眸光映着火光,現出冷厲暴虐之氣。
他看一眼雨桐,回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嚷嚷什麼?!本王跟你們走就是。馬上退出王府,休驚擾了內眷。”
火光逐漸遠離,吵嚷聲也漸漸消失了。
雨桐追出去,天上月圓如燈,庭院空寂靜謐,就像方纔的喧囂只是一場夢囈。
次日,雨桐焦急打探消息,知道慕容熙被關到宮裏暴室軟禁着,太子和欽差也已返京。
他們找到了藏諸多兵器的藏匿地點,但兵器已即將搬空。
就在他們將剩餘兵器裝好,準備帶回來時,突然殺出一支驍勇人馬,搶走了兵器,還導致他們帶的禁軍損傷甚衆。
混亂中,奄奄一息的夜慕寒,也不見了去向。
天魏帝擰着眉頭,屈起的手指有節奏敲擊桌面,神情陰鬱。
他判斷不出,到底是慕容熙私造兵器,還是太子夥同欽差誣陷慕容熙。
看他有猜忌之色,太子進言道:
“牧州附近沒有鐵礦。慕容熙能私造兵器,這鐵料必是從產鐵地私運過去的。只有崔家商隊,有能力幫他實現運輸。”
天魏帝大怒,即刻命鎮撫司緝拿崔家商隊所有關係人,嚴刑審訊。
雨桐聽聞消息,驚得渾身癱軟,冷汗淋淋。
這次,爹孃再次陷入牢獄中,只怕凶多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