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前朝舊事(下線)

發佈時間: 2026-02-10 09: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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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那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只是昔日的小姑娘早就被世俗磨去了純真。

蕭凌不知是她變了還是這世道逼她成爲這樣的人。

他走過去,屈膝蹲在了榻邊,伸手握住她的手。

徐靈君只覺得有人握住她的指尖,緩解了傷口的疼痛,也讓她感到溫暖。

“二郎,我那嫁衣還在箱籠裏,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我知曉早晚有一日你會帶着軍功回來求娶我。”說完,她咳嗽幾聲,從嘴角溢出了幾縷血絲。

蕭凌心裏痛如刀絞,用衣袖幫她擦拭,“嗯,會的,等你好起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在場的老大夫搖搖頭,與徐知序小聲道,“大人,大姑娘臟腑被穿透,回天乏術還是儘早給她準備身後事。”

徐知序恍惚地看着榻上滿是鮮血的身影,回頭,踉蹌的走了出去。

這一幕也讓卿歡心緒複雜,雖說嫡姐做了很多錯事,可眼下她要死了,還是讓人無法平靜下來。

“你不用替她感到惋惜,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戚修凜攬着她,心有餘悸,把人帶出了庭院,讓那老大夫給她處理脖頸上的傷口。

但見着老大夫手抖着,便將人揮開。

他親自幫她塗了藥膏,用細紗裹住傷處,“明日就是你擡爲大夫人的日子,這傷到了,便要將日子往後再推一推,這麼深。”

戚修凜皺眉,起身出去同衛平道,“自己去領罰,二十軍棍。”

卿歡忙制止他。

“衛平當時反應已經很快了,是那夥賊人僞裝成了四姑娘的車伕才讓人放鬆警惕……你剛纔說什麼?”

她反應過來,定定地看着戚修凜。

戚修凜道,“我讓衛平去領罰。”

“不是這一句,是前面的,什麼大夫人?”她以爲自己聽岔了。

戚修凜解了身上披風裹在她身上,不再理會不遠處隱隱傳來的悲痛哭聲,抱着卿歡出了院門。

星河爍爍,戚修凜附耳低聲道,“這些日子府裏一直在忙,還有之前繡娘和師傅給你裁做衣裳,都是爲了明日準備,以後這國公府,只有一位夫人,我也只認你生下的孩子。”

她微怔,隨着他腳步顛簸,眼眶漸漸潮熱。

便輕輕靠在他胸口,內心一片寧靜祥和。

……

徐靈君沒能撐過當晚,嚥氣之後,便被徐知序安排的丫鬟擦乾淨身上的血,換了一身她生前最愛的衣裙。

她從小就愛潔淨,走得自然要體面一些。

曹氏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不可置信地打了那報喪的丫鬟臉上。

“踐婢,胡說八道,靈君好好的,你膽敢咒她。”

那丫鬟捂着紅腫的臉,“是大公子讓奴婢來的,大姑娘劫持了國公府側夫人,還傷了側夫人,這才被射中了一箭,沒有救回來。”

聞言,曹氏臉色煞白踉蹌着衝了出去。

承安侯板着臉,只覺得這個女兒招了晦氣,死了也要給他添麻煩,他便藉口身子不適,並未出面。

老夫人將徐靈君自小養在身邊,對她自然是要比卿歡的感情深厚,被人攙扶着,去見了大孫女的最後一面。

徐靈君的死,侯府甚至未能掀起多大的水花。

但當曹氏親眼看到躺在榻上,沒有半點生氣的女兒時,忍不住痛哭着叫罵着。

“混賬,你不是說要重新來過,誰讓你這般沉不住氣,這些年,我是怎麼教導你的?你生來就是要做人上人,豈能因爲一時的失意就亂了陣腳?”

說着便去搖晃着她。

蕭凌眼底發紅,拽開曹氏,將她推倒在地。

“就是有你這樣的母親,她纔會有今日的境地,她的死,便是你一手促成的。”

曹氏搖頭,“不是我,是徐卿歡那個踐人!”

“夠了,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蕭副統領說的沒錯,您大錯特錯,如果不是您,靈君她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親生兒子也在指責她,曹氏又哭又笑,拉扯間,被人強制地帶了出去。

老夫人遠遠瞧了眼,吩咐徐知序,“好好處理你妹妹的後事,這孩子,活着也是痛苦。”

忙碌到了子時,庭院才安靜下來。

徐知序擎燈,看着站在夜色中的蕭凌。

“原本我打算過段時日送她離開京都,去江南也好,川蜀也罷,只要她願意,過些平淡的日子,也好過留在京都。”

“但我知曉,她應該不願意走。”

蕭凌垂眸,一滴清淚滑過側臉,“她的靈魂紮根在京都,去哪裏都不會快活。”

草葉間蟲鳴陣陣,國公府同樣一片沉肅。

戚修凜手中握着團扇,輕輕地給卿歡打扇,涼風習習,她翻來覆去睡不着。

夢裏是嫡姐那張猙獰的臉,時而大笑,時而哭泣,說她搶走了她的人生。

那只手,死死地拖拽着卿歡,把她往深淵裏拽。

她驚醒過來,額上沁出了薄汗。

戚修凜用帕子給她擦拭,“做噩夢了?”

往他身邊靠攏,雙手揪扯着他衣襟,“夢到剛來京都時,嫡姐那時還只是想要坐穩大夫人的位置,一切都還沒有開始,有時想一想,若是我跟母親沒有來京都……”

他俯身,在她額上吻了下。

“不許想,你若在儋州嫁給了別的男子,我怎麼辦呢?”

倘若她不來京都,徐靈君老實本分些,他或許會與她相敬如賓,到死,也不會知曉這情愛的滋味。

他也無法想象,潮兒喚別的男子爲父親。

戚修凜皺眉,那場景刺疼了他。

他低頭廝磨她脣瓣,“別多想,好好睡一覺。”

卿歡被折騰一日,的確累了,在他身側,再次沉入睡眠。

子時後,戚修凜披衣起身去了書房。

鐵衣一直沒睡,就等着爺過來。

“盧世隱那件事,爺您確定要插手嗎?那畢竟是前朝的事了,萬一被發現,會牽連國公府的。”

這次,盧世隱書信來,請戚修凜前去一敘,誰能想到他竟然提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舊事。

戚修凜面色凝重,不由想起盧世隱那番陳情。

“當年我雖被陛下委以重任教導皇子,可後宮中卻並不太平,一直有人想要太子的性命,包括太子妃膝下的兩個皇子。”

“先太子勾結外族,並非事實,而是有人故意栽贓,青州有萬人請命重新徹查,卻因先帝重病被耽擱。”

“至此,大廈傾覆,城門一戰,太子慘死,太子妃便抱着三個月的小皇子殉身,盧某就是知曉有詐,才提前藉着父親病逝回去丁憂,避開了紛爭,但這麼多年,我心中有愧,對不住先太子。”

所以,他求戚修凜能去查二十年前的舊事。

戚修凜無法插手,但當盧世隱提及政變時,戚家並未對先太子趕盡殺絕,甚至有意放走太子妃。

卻被人發現圍追堵截。

戚修凜皺眉,看着手中的那份萬人請願書,並未言語,但神情沉得彷彿外間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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