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想要翻身
“我們哪裏來的錢財。”她們說道。
國公府如今什麼情況她們怎會不清楚,一屋子老弱病殘,想要翻身,難上加難。
她們怎會拿出體己來,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諸位想必也知道了國公府的情況,實在是入不敷出,不然也不會遣散那些丫鬟,諸位在國公府借住許久,好時沒少沾好處,這下不好了,自然是要共渡難關的。”司檸笑着,眼底都是要她們拿出錢財來。
她們渾身寫滿了抗拒,互相對視又對視。
“在國公府借住許久,實在是添麻煩了,如今國公府這般,我們不好再添亂。”最長輩的那位夫人冷不丁說了這話。
“夫人說這話,是要棄我們而去了。”司檸詫異聲。
“本在國公府出事時,我們就要離去的,實在是不忍心看老祖宗傷心,便多加逗留了幾日,眼下是不能再留下添亂了。”她肯定道。
在國公府出事時,她們就要離去,可總想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國公府還能翻身。
等了這麼久,也知道他們翻不了身了,也不必等了。
“夫人們要走?”司檸難以置信的樣子,感覺像是遭受到了背叛,“這樣危急的關頭,大家該是共同協力,共渡難關。”
“我們能有什麼實力,還是不留下添亂了。”她們站起身,“我們這就是收拾行囊離去。”
“你們就這樣走了,老祖宗那邊可如何交代。”司檸着急。
“老祖宗那邊我們會去說一聲。”說完這句話,她們不再與司檸說什麼,轉身離去。
司檸緩緩站起身,什麼話都沒說,徑直走了出去。
聖旨一事,國公夫人尚且無法承受,老祖宗怎能承受住。
這個罪人,她才不去做。
“少奶奶,外頭說沈大人要領兵而出了。”剛到自己院子,賬本還沒有拿到手中,就聽春桃從外頭進來說道。
司檸眼睛瞪大了一些,“怎會?”
沈言酌雖說以前是將軍,但這些年都在京城攪亂朝局,怎麼突然要帶兵而出了。
“千真萬確,軍隊都已集結好了。”春桃認真說道。
“怎會這麼突然?”司檸變了臉色。
再幾日就是冬獵,沈言酌作為權臣,該留在京城部署一切,保衛皇上的安危。
怎會突然這麼要領兵而出。
“說是邊關那邊突然來犯,朝中一時間找不出合適的主帥,沈大人便自告奮勇。”春桃解釋。
司檸面色凝重,手指無意識摩挲捏着賬本一角。
她總覺得這是沈言酌早就預謀好的。
他肯定瞞着她什麼大事。
“何時啓程?”司檸問。
“明兒一早。”春桃回答。
司檸眼睛遮掩了下,這麼突然,他竟都不與她說一聲的。
“小姐要去看看嘛?”春桃能窺探出司檸的神情,小心詢問。
司檸站起身,可沒走兩步又坐下。
“不去了。”
昨兒她就在沈府,可他什麼話都沒說。既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去詢問。
春桃哀嘆了一聲,什麼話再沒說。
夜色寂靜,國公府安靜的像是不曾有活人。
“小姐怎又醒了?”
司檸坐起身,春桃立馬迎上來。
司檸搖了搖頭,“沒什麼,肚子有些不舒服。”
春桃倒來熱茶,讓司檸喝下去暖胃。
“再過一個時辰,沈大人就會帶兵出城,想來這個時間,已在整裝待發。”
司檸沒說話,掌心撫摸在小腹處。
她不知道邊關的情況,只知道她的家人在邊關,邊關若是出事,她的家人還好嗎?
且什麼樣的局面,要沈言酌親自率兵而出。
睜着眼睛睡了一會,司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喊來春桃更衣而出。
她要看着沈言酌出征。
外頭的天色漆黑,城牆上一盞燈籠亮起,照亮一道單薄的身影。
“小姐不該出來這麼早的,再凍到了。”春桃替司檸緊了緊披風帶子,為她遮擋好帽檐。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天邊泛起微微霧白來。
街上終於有了動靜,馬蹄踏地聲隱隱傳來。
司檸眼睛閃了閃,回眸去看。
遠處一陣人馬黑壓壓席來,即使看不清人臉,也能看清為首領隊之人,氣勢如虹。
她手指微蜷,扣住城牆邊緣。目光一瞬不瞬,直勾勾盯着眼前緩緩行駛而來的男人。
沈言酌一手握着繮繩,一手漫不經心垂在身側。
許是察覺到了熟悉的視線,他緩緩擡頭看去。
一眼就和城牆上的女人對上視線。
眼皮接連閃爍,這麼冷的天,她挺着個大肚子站在城牆上做什麼?
他知道出徵這件事瞞不住司檸,但儘量瞞着,不讓她過早知道焦慮。
沒想到她還是早早等候在那。
司檸目光就那樣一直落在沈言酌身上,相送他。
後面軍隊跟隨,沈言酌不能停,也無法停。
兩人視線一直相交,到過了城牆,再也無法對視。
沈言酌薄脣緊抿,握着繮繩與她錯開視線,徑直超前而去。
司檸站在城牆上目視着他,直至背影消失不見。
“小姐,回去吧。”春桃勸導。
在城牆站了這麼久,別再凍傷了。
“再等會。”司檸站在原地,望着那些將士挨個與她相交而過,直至部隊完全消失在她眼中。
天色大亮,司檸長出一口氣,心中說不出的惆悵。
剛回到國公府,前腳剛踏進去,就有人來稟告,說老祖宗沒了。
“怎麼回事?”司檸故作着急。
“早起老祖宗孃家的那些夫人要走,到老祖宗那邊告別,將昨日之事告知了。”
“什麼?”
司檸早就能猜到如此,但這會還是裝出不捨傷心。
在衆人面前做完樣子,就該操持喪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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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縞素,看着國公夫人纏綿病榻的憔悴模樣,司檸生怕她也撐不過去了。
好的是,國公夫人並沒有就此去了。
經此一事,國公府算是徹底沒落了,冷冷清清。
半月後冬獵,國公府已沒了人,只能司檸出席。
站在營帳外眺望着遠處荒山,容月被人簇擁着走了過來。
“少奶奶也想不到,自己會走到這個地步吧。以後怕再也翻不了身。”她冷嘲。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當初的京城貴女,竟會輪到這步田地。
司檸拖着肚子,笑了笑。
“世事難料,誰也說不準明天的事,更何況以後的事。”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永遠有父母兄長撐腰,後來她以為自己會嫁沈言酌。再後來她以為楚懷洲是她的歸屬。
可走到這一步才看清,才發現是孤身一人。
“誰說說不準,我只知道,國公府再也翻不了身,而我,將會成為京城最讓人羨慕的沈夫人。”容月得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