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嫁不了他
“倩雲!”陳秀兒走上前扶住李倩雲胳膊,“她馬上就是階下囚了,不必為了這樣的人動氣。”
司檸視線側移睨向陳秀兒,單單盯那一眼,就讓陳秀兒不自覺垂低了腦袋。
“司大小姐!”陳秀兒低聲。
司檸脣角泛起冷笑,她有求李大人,不能得罪李倩雲,不代表連陳秀兒也能忍讓。
“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短短一月,你就從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蛻變成了如今的陳小姐。”司檸陰陽道。
陳秀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司檸有什麼好得意的?她出身再高貴,如今也是跌進了塵埃。
司檸瞄了一眼陳秀兒和李倩雲攙扶的手,眼珠一轉。
“不過陳小姐這愛跟在人後面嚼舌根,見風使舵的毛病,什麼時候改改?”
這話讓衆人不自覺想起了那時的爭執。
“我沒有!”陳秀兒下意識反駁,“倩雲別聽她胡說,我當初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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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哥哥依附在司太傅名下,她自然與司檸親近。
李倩雲回想到那次的事,心中怒火更濃了幾分,將陳秀兒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抹了下去。
那次宴會,她與諸位小姐一同閒話,湊巧沈言酌沈大人從前方經過,她便紅了臉,諸位小姐瞧見後都打趣笑她。
有的讓她趁早死心,沈大人風流浪蕩,嫁他今後怕要和滿院女人爭寵。
也有的說只要是正妻之位,滿院女人又有何懼。
那麼多小姐她一言我一句的,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只有司檸全程都未搭話。
她與司檸坐得近,便問她一句沈言酌可嫁得?
本以為司檸會給她說利弊,哪想她冷冷一句“你嫁不了他”。
她一聽這話心裏有些不舒服,她父親乃戶部侍郎,她從小嬌生慣養,亦是京城貴女,如何就嫁不了沈言酌。
還不等她質問,司檸看着她道:“他不會娶你。”
這話讓她顏面掃地,站起身就與司檸爭執。
“倩雲!”陳秀兒心裏一驚,怕李倩雲同自己生分了。
李倩雲回神,怨毒眼神瞪過司檸。
“父親昨日與沈大人宴飲,想來是為我的親事。”
那件事過後她無時無刻不想嫁沈言酌,可父親卻讓她死了這條心,她不甘,日日去母親跟前哭訴。想來是母親不忍看她傷神,說動了父親,才讓父親去見了沈大人。
想此她略顯得意的笑看司檸,說她嫁不了沈言酌,那她還非要嫁給沈言酌讓司檸好好瞧瞧。
司檸交疊覆在身前的手不自覺一緊,原來昨天沈言酌和李大人會面,是為了和李倩雲的親事。
怪不得李大人走後,他想折騰她。
想來是為了出氣,氣她打斷了他的好事!
“那就先提前恭喜李小姐了!”司檸努力擠出一抹笑。
她與沈言酌再無可能,他想娶誰都與她無關。
李倩雲冷哼一聲,“你不是說我嫁不了沈大人嗎?”
司檸笑了笑,“以前是我有眼無珠。”
李倩雲有些驚訝,這可不是司檸的性子。
陳秀兒也不動聲色打量過司檸,以前她眼裏可是容不得一點沙子,如今竟也這麼軟弱。
連一直都不曾說話的刑部侍郎小女,也露出驚詫眼神。
司檸全然不在意她們的狐疑,她着急讓楚懷洲下葬,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麼都能忍。
不就是說兩句軟話,又不痛不癢的。
“若沒什麼事,我先去見李大人了。”司檸笑着。
李倩雲本想找司檸的麻煩,可她這個態度,又讓她不知如何開口。冷不丁和身旁的陳秀兒對視一眼,眼珠轉動。
“司大小姐成婚後都與我們這些閨中好友疏遠了,我們都甚是想念司大小姐呢。後天有個宴,司大小姐可定要來一聚。”
司檸揚眉,她如今家道中落,還去那些千金小姐的設宴上,不是自找苦吃嗎。
“好啊!”
看出她不答應,李倩雲不會罷休,司檸點頭應了下來。
今兒一過,回頭她不去,李倩雲還能到國公府來生拉硬拽她不成。
李倩雲眸底掠過異樣色彩,父親一直不讓她得罪司檸。在府宅她不敢太過放肆,等在外面,要司檸好看。
司檸朝她們點了下頭,轉身離去。
好不容易到了李府書房前,卻被下人告知李大人剛出府了。
司檸那口氣沉在心口,上下不得。
她現在懷疑剛才李倩雲故意找事,是李大人指使的。
“楚少奶奶要不去尋大小姐說說話,等等老爺?”護衛說道。
司檸沒說話,轉身離去。
她剛擺脫李倩雲,現在又去找?她還沒有那麼想不開。
“楚少奶奶慢走!”李府下人行禮送別。
“小姐,可見到李大人了?”春桃迎上來。
司檸搖了搖頭,“你沒看見李大人出來?”
“沒有。”春桃搖頭。
司檸眉心高高蹙起,轉身回看。兩扇赭紅色的大門緩緩關閉,府內景象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小姐!”春桃心酸極了。太傅府還在時,小姐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司檸雙目堅定又冰冷,盯了一眼李府大門,提步上了馬車。
“去找沈言酌!”她重聲。
她司檸生來高貴,要受氣也只受一個人的氣,其他人休想。
“是。”
馬車一路晃悠,司檸臉色未曾變一下。
“小姐!”直到春桃聲音傳來,她才闔了下眼,起身而出。
看着眼前的軍營校場,司檸眸光閃動。
沈言酌來京中軍營做什麼!
“沈大人在。”春桃上前與侍衛交涉,跑過來告知司檸。
司檸讓春桃等候在此,跟隨侍衛進了營中。
“好!”
“好!”
還未走進去,聽側方傳來一陣陣歡呼聲。
司檸視線不由被吸引而去,一眼便見沈言酌,他身形頎長,健碩魁梧,容貌俊朗,立於士兵之中當真是鶴立雞羣。
她盯着人羣中出類拔萃的男人,一步步走近。
“將軍真是好身手,沈大人怕是不及。”
“我家大人當年上陣殺敵時,你家將軍還不知在何處了。”
“好漢不提當年勇,沈大人曾經再驍勇,如今也傷了身子,上不得戰場了。”
“你放肆,信不信大人治你的罪?”
“大人不是說過,在軍中不必將他當做權臣,他與我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嗎?”
司檸視線從衆人臉上掃過,他們說這話時臉上都掛着嗤笑,沈言酌在一旁站着,面色並未有半點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