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國公府換人勾飲沈言酌
“家族覆滅,夫君慘死,我本想替夫君安頓好國公府後就隨他而去。可現在卻有了身孕。”
司檸哽咽的聲音,掌心在腹部輕輕撫摸。
“這是夫君的骨肉,我得將他生下來,不能讓夫君無後而終。”
國公夫人想起楚懷洲慘死的事,心裏止不住心酸,偏着頭淚溼眼眶。
老祖宗等人也都沉默了,不說話了。
司檸見氣氛到了時候,以帕掩面抽泣聲,“我知一把火燒了夫君,對母親和老祖宗來說很是殘忍,可沈大人說夫君這次失誤釀成大禍,必須要個事端平息百姓衆怒,他才好上奏請旨。”
“再平息衆怒,也不能提出這個要求。”國公夫人不悅,“這是要懷洲灰飛煙滅。”
“一把火燒了,我也不同意。”老祖宗出聲。
楚懷洲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子,絕對不能落個那樣的下場。
司檸心沉了下去,凝滯片刻又緩聲道:“夫君屍首還未找到,就算要燒,也是燒他衣冠。”
“那也不行!”國公夫人堅決拒絕,“人死後才燒衣冠,懷洲屍首還未找到,你也說過他極有可能還活着,所以堅決不能燒。”
司檸脣瓣張了張,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上次她說那些話,是為了讓婆母同意楚懷洲下葬,可不是為了成為她如今的擋路石。
“若不答應沈大人的要求,國公府該怎麼辦?”司檸詢問。
這話又讓衆人沉默了,一時間膳廳不發一言。
“你不是有本事嗎?再去求沈大人不就行了。”楚懷茵吃味之聲,“你既能求得沈大人答應救國公府,想來也能求得沈大人改變主意。”
沈言酌何等人也,滿門為國征戰而亡,乃忠烈之後。
他長大後驍勇善戰,年紀輕輕已在各方面拔得頭籌,多少人終其一生,也不及他半分。
這樣的人誰不傾慕,誰不想接近他。
可偏偏只有司檸能爬他的牀。
司檸冷冷看向楚懷茵,“我已懷有夫君身孕,妹妹覺得沈大人還會見我?”
楚懷茵還想陰陽兩句,對上司檸陰惻惻的眸光,愣生生罷了口。
她沒忘司檸打她的事。
“那你瞞着不就好了。”楚懷茵嘀咕一句。
“大夫說胎兒前三月尤為重要,不能出半點差錯。在這個節骨眼上,妹妹還讓我去求沈大人,是想夫君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流掉嗎?”司檸悲傷心痛質問,就差說楚懷茵好狠的心。
深宅大院慣是鍾愛子嗣,司檸這話算是將苗頭引到了楚懷茵身上。
國公夫人斜睨向楚懷茵,擰起的眉心凸顯着她的不悅。
“我沒有,我怎會想讓兄長無後而終。”楚懷茵下意識反駁。
司檸眼底掠過冷笑,“我如今懷着身孕,無法去求情,沈大人也不會再見我。母親若不同意沈大人的提議,便換個人去沈府求情吧。”
她以退為進,讓國公夫人自己做決定。
楚懷茵聞聲瞳孔一擴,不由的挺直腰板。
她幻想着自己和司檸一樣,在家族落難時,有個人不顧一切將自己迎娶進門。
司檸窺探到了楚懷茵的反應,冷笑着垂落下眼。
沈言酌不挑女人,楚懷茵說不定真能入沈言酌的眼。
國公夫人似乎在認真思考司檸的話,重新找個人去沈府。
她環視過在座的女人們,未成婚的庶小姐們各個揚眉挑眼,看的出來,她們都想去爭一爭這無上榮光。
畢竟只要攀附上了沈言酌,哪怕是妾,這輩子也不愁了。
國公夫人眼底流露出鄙夷,沈言酌可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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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初讓司檸去求沈言酌,也是誤打誤撞聽過幾句她和沈言酌的閒話,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成了事!
但現在司檸懷了身孕……懷洲生死不明。
她必須要保住懷洲唯一的血脈。
“母親!”楚懷茵見母親遲遲不看自己,自告奮勇出聲。
“閉嘴!”國公夫人呵斥她。
她怎會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心思,可爬牀求情豈是什麼榮光之事。
她保持着清白之身,日後或許還能嫁進沈府,要是現在爬了牀,這輩子再無可能。
送上門的東西,男人不會珍惜。到時不僅沈言酌不要她了,旁人也不會要她。
楚懷茵期待的眼神頃刻間消散,垂着眼心裏有些埋怨母親。
接近沈言酌這麼好的機會,母親卻不讓她去。
司檸不想看她們爭着去沈府求情的場面,道了聲不舒服,轉身離去了。
她懷着身孕,國公夫人沒說什麼,讓她去了。
先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以後的事。
走出膳廳,身後議論聲不絕於耳,司檸望着漆黑不見一顆繁星的天空,想念着母親身子可好些了,父親是不是蒼老了,兄長這會可還在受苦勞累。
眼淚順着面頰滑下,她指腹擦拭而過,提步離去。
司檸人雖走了,但讓丫鬟時刻關注了膳廳的事。
“夫人讓表小姐去了。”春桃走進來低聲道。
司檸闔着的眼顫了顫,繼而睜開。
國公夫人是個聰明的。這個養在國公府的表小姐,無論相貌還是身段,都與她是最像的。
“老祖宗同意了?”
表小姐是老祖宗母族的一個小姐,她母親過世,老祖宗便將她接到國公府,目的是想楚懷洲與她培養感情,日後一娶一嫁。
“大少爺都沒了,留着她這個童養媳也無用,不如發揮最後一點作用。”春桃哀愁道。
司檸笑了笑,“真是長大了,竟也能想到這麼多。”
春桃嗨嗨一笑,“跟在小姐身邊這麼久,看會了一些。”
司檸摸了摸春桃的腦袋,“這輩子,我們都會好好活着的。”
“嗯。”春桃有些不解小姐為何要說這輩子,但還是點頭應道。
司檸讓她下去,看着那道嬌小的身影,她陷入了回憶。
“小姐快走,快走。”
春桃抱住楚懷茵的腳,不讓她繼續踩她的肚子。
可那時的她躺在血泊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楚懷茵命人將春桃亂棍打死,什麼都做不了。
“哭什麼?”
一道熟悉的聲音至上方而來,溫熱指腹為她擦拭被血和淚模糊的眼睛。
“啊!”她猛地睜開眼,漆黑的房間,牀頭那道黑影驚地,她後退而去。
“怎麼,被我風流倜儻的模樣驚豔到了?”沈言酌嗤笑的玩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