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只喝她奉的茶
“還請沈大人……啊？”
沈言酌冷冰冰傳達完皇上的口諭，司檸話還未聽全，就開始求情，剛出聲，後知後覺有些不對勁。
“皇上說，一把火燒了即可？”眼眶裏的淚花瞬間消散，殘存的水花倒印出星光來。
沈言酌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雖狐疑，但還是點了下頭。
“正是，皇命難違，還請司大小姐放我進去，傳完話，我還要回宮覆命……”
沈言酌話音還未落，剛剛擋在眼前死活不讓的女人立馬錯開身，還做出一個恭敬姿勢，“沈大人請！”
沈言酌：……
他瞳孔不禁擴大，司檸是不是受到刺激了。
司檸垂着頭，生怕別人看見她眼底浮動的笑意。
她努力了這麼久，就是想直接將楚懷洲一把火燒了。掛白幡，行規矩，只是為了堵國公府人的嘴，怕她們找事不同意。
不過現在好了，皇上下令，誰敢不從。
沈言酌騎馬進國公府的事立馬傳到老祖宗和國公夫人的耳中，她們不敢有一絲的怠慢，走出屋行禮。
“沈大人！”
面對外人，沈言酌從沒什麼耐心。
“皇上口諭，楚懷洲罪孽深重，不許大操大辦，只一把火一捆柴，燒了即可。”他直接明瞭道。
老祖宗聽見這話兩眼一番，暈了過去。
“老祖宗！”
“老祖宗！”
一時間場面亂作一團。
什麼都不許有，只燒了楚懷洲固然讓人接受不了。但更讓人接受不了的是，這是皇上口諭。
皇上動這麼大的氣，不就變相說明對他們國公府徹底失望了嗎。
皇上今日能下這樣的命令，明日就能下來抄了國公府，這個消息無疑是個晴天霹靂的噩耗。
司檸假心假意叫了兩聲，隨後站在一旁看熱鬧。
察覺到有一道注視目光，司檸稍微收了收眼底的情緒，回身一禮。
“有勞沈大人親自跑一趟，沈大人進屋喝口茶。”
司檸這話是在客氣，是在下逐客令，讓沈言酌趕緊走，她好讓人撤掉白幡，直接去後面燒了楚懷洲衣冠就是。
“好啊！”沈言酌點頭應下，翻身下馬。
司檸嘴巴微微張，沈言酌聽不出客套話嗎？她也是多嘴，非得說那麼一句話。
正堂內，沈言酌入高座。
司檸和國公夫人，還有楚懷茵依次坐下方。
丫鬟奉來茶水，沈言酌擡手一指司檸。
“有勞司大小姐了！”他不喝丫鬟端的茶，他要喝司檸端的茶。
司檸愣了下，下意識看過在座的衆人。雖說她和沈言酌的事衆人都心知肚明，但也不能如此光明正大吧。
“我笨手笨腳的，還是讓丫鬟來吧。”司檸拒絕。
不能給沈言酌臉，不然他會蹬鼻子上臉。
丫鬟聞聲繼續端着茶走近，眼瞅着就要放到沈言酌眼前，被男人制止了。
“我若就想讓司大小姐來了？”他好整以暇的玩味聲。
衆人都看得出，沈言酌是在故意折騰司檸。
國公夫人還未從剛才的悲傷回過神來，眸中淚花閃爍。
“檸兒，沈大人點名要你，怎好違背。”國公夫人在催促司檸去吧。
這件事皇上開始發話了，朝中必須有個人幫他們說話，保下國公府，這個人非沈言酌不可。
司檸幽怨的眼神瞥過沈言酌，道了一聲是，站起身要接過茶水。
“臣女在家鑽研過茶道，我來為沈大人奉茶吧。”就在這時楚懷茵的聲音飄來，略顯炫耀和得意。
司檸就此止步，既然楚懷茵這般想表現，那便讓她來吧。
國公夫人臉色大變，下意識窺探過沈言酌的臉色，轉身呵斥楚懷茵。
“放肆！”。
楚懷茵眼底希望的星光被嚇得消退不少，她垂着腦袋，不甘又屈辱。
她比之司檸不差的，母親為何不讓她試一試。
只要沈大人相中她，她們都不用再依靠司檸了。
“母親，我只是想……”
“閉嘴！退下！”國公夫人不許楚懷茵說話。
她在京中見過沈言酌的狠勁，知道他是個什麼人。楚懷茵拿捏不住，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示意下人將楚懷茵帶下去，國公夫人轉身朝沈言酌叩拜，“小女不懂事，衝撞了沈大人。檸兒，快給沈大人敬茶賠不是。”
司檸無聲笑了，楚懷茵不懂事衝撞了人，卻要她敬茶賠不是。
罷！
看在今日沈言酌帶來好消息的份上，便敬一回吧。
“你來！”
司檸剛要上前，見沈言酌指着後面，聽不說語氣的聲音吩咐。
司檸怔住，順着他的指引看向還未被帶出去的楚懷茵，冷笑連連。
沈言酌當真是處處留情！
她再什麼都話不說，後退回去重新入座。
楚懷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確定沈言酌點的是自己，愁苦面容喜上眉梢。
“是。”她掙開丫鬟的束縛，三步並作兩步上前。
國公夫人目光幾次從沈言酌和楚懷茵身上掠過，交疊在身前的手不自覺攥緊。
她不確定沈言酌此舉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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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相中楚懷茵了！
楚懷茵擺了擺裙襬，至丫鬟手中接過茶盞，輕移蓮步，嬌滴滴走到沈言酌身前。
“沈大人~”
她喊完後，含羞掀眼望過沈言酌，又嬌怯垂下去，做派十足。
國公夫人緊張看着，心中又想楚懷茵真的入了沈言酌的眼，又怕楚懷茵會出錯得罪沈言酌。
沈言酌一個眼神給身邊的隨風，隨風點頭，當着衆人面走出去。
就在衆人疑惑不解時，隨風端着茶盞走進來了。
“你愛奉茶！”沈言酌漫不經心的詢問聲。
楚懷茵身子彎了下，“回沈大人，臣女對茶道頗有鑽研。”
沈言酌擡手一指隨風，“給她。”
隨風領命，端着新茶到楚懷茵眼前，“請楚小姐換新茶。”
楚懷茵沒有多想，以為沈言酌小心謹慎，只喝自己人沏的茶。
將舊茶放在盤中，去端新茶。
手指剛觸到茶碗，頓時燙得她猛地一縮。
她驚慌看過隨風，又看過沈言酌。
沈言酌似有些不耐煩了。
楚懷茵咬咬牙，忍着燙端起茶盞。司檸說過，沈言酌慣愛折磨人，這說不定就是沈言酌對她的考驗。
“請沈大人喝茶！”楚懷茵高舉茶盞，聲音隱隱發顫。
沈言酌卻穩坐泰山，並不去接。
茶碗燙得楚懷茵手指通紅，手臂開始顫抖。
“愛奉茶！那就奉着這茶，直至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