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晏……”
安寧含淚凝望着他,胸口堵得連呼吸都很苦難,她艱難發聲,“我從來沒有不愛——”
“寧寧,弦弦睡着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陡然從屋內傳出,截斷了安寧還未說完的話。
門口的二人同時看過去,陸西晏驀地眼眸一縮。
男人從臥室出來,停在門口,視線交匯,也陡然怔住。
陸西晏腦子“嗡”地一聲,四肢百骸血液倒流。
臥室門口的男人衣衫居家,從頭到腳都是男主人的鬆弛感。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方才的掏心掏肺,就像是把自己一絲不掛地擺在他們面前,任憑她和她的前夫嘲笑他這個放不下過去的蠢貨!
許至君也愣了,對於自己的突然出現略顯尷尬。
因為安寧突然發燒沒力氣照顧安弦,所以他便留下來哄睡了安弦,正準備告知安寧一聲離開,沒想到碰到了陸西晏。
他並不知道對方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登門,更沒想到他會……
“這……似乎有誤會,陸先生,我——”
話音未落,傳來男人低低的嘲笑聲。
握住安寧的手鬆開,男人高大的身軀後退兩步。
安寧心裏一驚,下意識擡手捉住他的衣袖,布料從指尖滑過,什麼也沒捉到。
陸西晏的眼神掠過安寧,瞧向屋內——餐客廳一體的設計能一眼看見餐桌上擺放着的生日鮮花,禮物盒,以及吃了一半的蛋糕……
眼底的柔情逐漸散去,恢復一片冷冽。
他像是個擅自闖入了他們約會的第三者,屋內溫馨的場景猶如一道道響亮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他臉上。
脣角勾起一絲笑意,嘲諷、輕蔑。
“是我來錯地方了。”
他看向安寧那雙哭紅的雙眼,眼底倒映着的是他可笑的模樣。
心底的那抹希望徹底破滅,陸西晏的眼神冷冽得沒有一絲溫度,“我永遠,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
他轉身,大步離開。
“陸西晏!”
安寧大聲喊他,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
空氣裏,是他周身的氣息,又很快向四周散開。
就像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安寧這才看見,門口的地毯上,放着一袋藥品和一盒熟悉包裝的蛋糕。
她小心翼翼拾起,忽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落。
藥品袋裏是她以前常用的感冒退燒藥。
蛋糕是她心心念唸了四年的那家,原味的,布丁蛋糕。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
安寧心如刀扎,崩潰大哭。
“寧寧!”
許至君連忙上前,看着她滿臉的淚水,“他一定是誤會了,我們快去跟他解釋清楚。”
他剛要走,被安寧拉住。
她搖頭,泣不成聲,“解釋不清楚了。”
她剛剛差點就要全盤托出,可轉念一想,這樣算什麼呢?
“他馬上就要訂婚了,如果我解釋了,是不是就會毀了他的訂婚,當個可恥的破壞者?”
她輕笑,笑得苦澀,“還是白白收了陸老爺子的好處,當個失信的人?”
“可那不是你自願的。”許至君說,“陸西晏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可是我收了陸老爺子的錢,答應他離開陸西晏是事實!”
安寧紅着雙眼告訴他,“陸老爺子遵守了諾言救了我弟弟也是事實!”
她顫抖着雙手,泣不成聲,“就在昨天晚上,我又收下了陸老爺子的支票也是事實。”
她指着偌大的房子,“這裏,就是我用那些錢買的!”
“我跟他爺爺的交易始終存在,理所應當應該遵守諾言……”她無力地靠着牆壁滑坐下來,“就算跟他解釋了,又能改變什麼呢,終歸是我對不起他。”
“他說得對,我對他……滿心皆是愧。”
她捧着手裏的蛋糕,手抖得不像話,“現在的我,還有什麼資格值得他對我好……”
……
四年前。
“安小姐,三天時間已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漫天大雨,吉修撐着傘站在陸家莊園的大門口,看向面前冒雨前來的女孩。
以為她想通了,卻沒想,她下一刻對他說,“吉修叔叔,我想見陸爺爺。”
“安小姐,董事長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吉修遞給她一張卡,“這是董事長讓我交給你的,這張卡里有三千萬,足夠您在國外的生活。並且送您離開的車子也已經準備好,航班也已經訂好,只要您收下卡離開,在國外的一切都會幫您安排好,您無需擔心。”
“並且,”吉修說,“這件事不需要您對西晏少爺吐露半個字,會有一個明確的原因幫你們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句號。”
安寧沒接,筆直地跪了下來,“吉修叔叔,請您轉告陸爺爺,我不要錢,我也保證不論是我自己還是我們家,都不會再花西晏一分錢,我不會再讓他掙那份辛苦錢,不會讓他受傷……”
她仰起頭,滿臉雨水,眼神卻無比堅毅,“請陸爺爺成全我們,我是真的很愛很愛西晏……”
吉修輕輕搖頭,無奈嘆息,“安小姐,董事長說了,您的愛情和您弟弟的命,您只能選一個。”
“您真的要眼睜睜地看着您弟弟無錢可醫,無藥可救,死在您面前嗎?”
“安小姐。”吉修上前,俯身將那張卡遞到她眼前,“您也不想因為您的執念,毀了你們安家吧?”
安寧詫異擡眼,她在吉修平靜的語氣裏聽到了警告。
“安小姐可能不知道,您父親已經收過董事長几筆不小的資金了。”吉修平和地看着她,“您母親也已經答應董事長的要求,懇求董事長出手相助。”
“所以安小姐,您和董事長的交易已經在進行了,由不得您終止。”
他退開一步,笑得和藹,“安小姐,念在您對西晏少爺是真心的份上,董事長已經很體恤你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