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騰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總。”
江耀推門進去,面露難色,“董事長的電話打到總裁辦了,問您的電話為什麼打不通?”
陸西晏翻着桌上的文件,頭也沒擡,“有事?”
江耀想了一下,說,“好像是問給您的合同都簽完了沒。”
江耀也不知道是什麼合同,董事長是這麼問的,語氣還挺嚴肅的,他也只能這麼回答。
陸西晏一聽,不禁微微蹙眉。
那些投資轉讓合同是吉修昨天送到御河公館的,怎麼今天老爺子就問得這麼急。
無非就是變更個資產,也不是什麼大事。
“沒空。”
陸西晏兩個字打發了江耀。
江耀可就犯了難,這兩個字他該怎麼如實彙報給董事長?
剛出辦公室,總裁辦的電話又響了。
這回,江耀直接拿着電話進了辦公室,可憐兮兮地看向陸西晏,“陸總,董事長的電話。”
陸西晏停下手中的工作,盯着正在通話的電話兩秒,伸手接過。
“爺爺。”
陸立霄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西晏,忙着嗎?”
“嗯。”陸西晏淡聲應道,“有事嗎爺爺?”
“也沒什麼。”陸立霄溫聲問,“昨天你吉修叔叔交給你的資料你看了沒?要是沒什麼問題你籤個字,儘早把你爸留下的這些項目轉到你手上。”
陸西晏眉頭微蹙,他看過了那些資料,都是一些比較瑣碎的投資項目,資產不算多,主要是比較繁雜。
有些項目他覺得已經沒有繼續投資的必要,準備撤資,所以才沒有一一簽字。
“無非是些小項目,爺爺這麼着急做什麼?”
“爺爺是怕你忙得忘記了。”陸立霄嘆了一口氣說,“你爸當年走得突然,很多事都沒來得及交代,他涉獵的項目衆多,又以你媽媽的名義參與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投資,有些項目到前段時間才清算出來,早點轉到你手上管理比較好。”
陸西晏輕輕“嗯”了一聲,“知道了。”
“律師都看過了,所有項目都沒問題,你有空籤個字就行。”陸立霄叮囑道,“其他的都交給法務部辦理。”
交代完這些,陸立霄輕聲說,“西晏,有空回來老宅陪爺爺吃吃飯,你先忙吧。”
掛了電話,陸西晏將電話扔給江耀,眸色深沉。
老爺子從來都不是個囉嗦的人,更不會為了一點小事三番五次地催促詢問。
江耀不知道爺孫倆在電話裏說了什麼,見男人面色不佳連忙溜了出去。
偌大的辦公室裏,寬敞又寂靜,只聽到一聲打火機點燃香菸的聲音。
男人拉開最裏層的抽屜,修長的手指略過最上層的文件,指尖落在最下面一個暗黃色牛皮紙袋。
輕輕一抽,紙袋從抽屜裏拿出。
男人深邃的視線落在紙袋上,眸色愈發黯了黯。
白色的紙張從袋中抽出,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離婚協議”四個大字。
一共兩份,文件的最後一張左下角簽名處顯示空白。
右下角,簽着兩個字——安寧。
字跡娟秀,落筆乾脆。
男人指尖輕輕一顫,菸灰忽然抖落在桌面。
盯着那個名字,男人眸色逐漸冷冽。
上一次老爺子催促他簽字的文件,便是四年前的這個離婚協議。
四年前,她乾脆地簽下了離婚協議,毫不留情地甩在他面前,結束了他們的關係,一走了之。
他偏偏不死心,總是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她會回來的,過幾天就回來了,過幾天她就後悔了,一定會的。
他甚至執拗地以為,只要他不簽字,他們的婚姻就還存在。
那時候陸立霄指着他的鼻子大罵,“陸西晏,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堂堂陸氏財團的二少爺,我陸立霄的親孫子,居然因為一個女人把自己搞得這麼落魄!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他把這兩份簽過字的協議丟在陸西晏面前,震怒道,“她都已經拿了錢走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簽了這個字,你們的婚姻關係就作廢了!”
再後來,陸立霄告訴他,“西晏,無論你籤不簽字,你們的婚姻關係都終止了。因為安寧已經簽字了,她主動放棄了這段婚姻,律師已經在辦理你們的離婚手續,以後你跟她再無法律關係。”
香菸燃到了頭,指尖傳來強烈的灼傷感。
陸西晏指尖一顫,將菸頭摁熄在菸灰缸。
眸色落到那簽名的字跡上,他勾起脣角輕嗤一笑。
整整四年,他都不敢拿出來簽字的離婚協議,她卻可以瀟灑地簽下名字,毫不猶豫地給他們兩年的婚姻畫上了句號。
門口又傳來敲門聲,江耀在門口猶猶豫豫地開口,“陸總……”
陸西晏面色冷峻,將離婚協議重新塞進紙袋,又丟進了抽屜。
擡眼看向門口,他眸色清冷,“又怎麼了?”
“陸總,前臺打來電話,說安小姐又來了,問您有沒有空,想見您一面。”
江耀剛說完,聽見男人冷聲說,“不見。”
“好的,陸總。”
剛準備離開,又聽見男人的聲音響起,“江助理,以後這種事不用過來彙報。”
他冷冽的眼神掃向江耀,“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吧?”
“是,是!”
江耀立馬明白過來,陸總這是真的準備再也不見安小姐了?跟豪未的合作也真的不考慮了?
……
陸家莊園的書房裏,吉修遞上一杯茶,“董事長,二少爺一直都比較認真謹慎,您先彆着急,可能過兩天他就簽字了。”
“這東西必須要他親自簽字,他不簽字,就無法生效,我不着急才怪。”陸立霄眉頭緊鎖,“吉修,你說西晏不會發現什麼吧?”
“不會的。”吉修說,“這次需要簽字的合同都是讓法務部整理好的,二少爺看不出什麼,只要他簽字,這事兒就能立馬辦了。”
陸立霄看向書桌,桌面上放着一張便籤紙,上面寫着一串地址。
通過紙張顏色和字跡暈染的程度,看上去應該有幾個年頭了。
“西晏和晚晚馬上就要訂婚了,過不久就會結婚,一定要在結婚之前把這件事解決。”他嘆息一聲,“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這事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