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安寧,我們就到此爲止吧

發佈時間: 2026-02-14 18: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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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的腳步在草叢裏響起,孫靚穎臉色發白地往前走。

快到園區門口時,一輛黑車突然停在她面前。

江耀下車,身後跟了兩位黑衣男人。

他禮貌地笑,“孫主管這是去哪兒?”

“噢……”

孫靚穎故作鎮定,“我還有點工作要忙,先回公司了。”

江耀打量她一眼,笑說,“安小姐是跟孫主管一起過來的,她是豪未的員工,又是孫主管的下屬。她剛剛才溺水醒來,孫主管不過去看看嗎?”

孫靚穎臉色一白,尷尬地笑,“安寧福大命大被陸總救起來了,想必應該是沒什麼事了,我有急事要先回公司,我會告訴她一聲的。”

江耀笑笑,“孫主管別急着走,我們陸總想找您聊聊。”

說罷,車邊候着的黑衣男人拉開車門。

江耀做了個“請”的手勢,“孫主管,請上車。”

孫靚穎瞬間變了臉色,“江助理,陸總找我有什麼事?要不改天吧,我這會兒還得回公司向董總彙報工作,恐怕——”

“董總那邊陸總會說明情況的。”江耀的語氣不容拒絕,“請。”

……

房車裏一片寂靜,只聽見褲拉鍊被拉開的細碎聲音,以及衣服面料摩擦的聲響。

安寧身上裹着一條毛絨毯子,坐在車內柔軟的沙發上,聽着換衣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溼噠噠的衣服被丟在地上,緊接着是乾淨的襯衫展開的聲音。

拉拉鍊,扣皮帶,聲音尤其清晰。

安寧太熟悉他的穿衣方式,以至於沒有回頭光聽聲音就能猜出他換衣服的步驟。

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安寧只覺得身上有些發熱,連同耳尖面容都熱乎乎的。

寬敞的空間裏,她聞到空氣中瀰漫着他身上好聞的香氣,連同身上的毛毯都是他身上的氣息。

“陸西宴……”

她輕輕開口,“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她想聽他親口說,他到底還愛不愛她。

只要他說愛,她就會奮不顧身地奔向他,不害怕千難險阻,更不怕陸爺爺的刁難。

只要他說愛,她就會鼓足勇氣,勇敢這一次。

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怕什麼呢。

身後正扣衣釦的聲音忽然停住,對方似乎頓了一下,清冽的聲音響起,“安小姐,你腦子進水了嗎?”

他罵她?

安寧裹着毛毯的手一抖,下意識回頭,“我——”

剛想開口,眸色一陣詫異,連忙轉過頭。

男人的衣服還沒扣好,乾淨的白襯衫剛扣了底下兩顆釦子,冷白的皮膚上,清晰流暢的胸膛線條以及腹部線條一覽無餘。

連同他腰腹一顆黑色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性感。

跟四年前一樣性感。

安寧的面頰更熱了,聲音矮了下去,“我只是想知道——”

“我救你,只是因為不想鬧出人命。”

她的話被陸西宴打斷,冷聲說,“跟愛不愛沒關係。”

安寧眸色低垂,依舊倔強地想問個結果,“那……你還愛我嗎?”

話落,男人乾淨冷冽的聲線在她身後響起。

“不敢了。”

接着一套乾淨的衣服丟到她身邊,“換好衣服就走,別再來招惹我。”

車門打開,男人乾脆地下了車。

安寧轉頭,只看見他寬闊筆挺的背影,白衣黑褲,肩寬腿長,走得瀟灑。

不敢了,別再來招惹我。

心裏被這句話刺得又痛又麻。

安寧看向被扔在沙發邊的衣服,一套嶄新幹淨的女裝,是她的尺碼。

車廂裏只有她自己,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呼吸有些發沉,眼眶發熱鼻頭酸澀。

她仰起頭用力平息了很久,才將眼眶裏的溼意忍下去。

車外,“咔噠”一聲。

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安寧拿着衣服的手微微一怔,走到車窗邊,撥開房車的窗簾,正好看到那抹高挑的身影正立在車邊。

他頎長的身型靠在車邊,剛剛點燃一只煙,煙霧在他指尖散開。

視線落在他近乎完美的骨相,安寧輕聲嘟囔,“不敢了……那究竟是愛,還是不愛嘛……”

……

車外,陸西宴深深吸了一口煙,深邃無波的眼眸眺望着遠方,煙霧從脣邊緩慢吐出。

好像只有濃烈的煙霧才能壓下他胸腔裏翻涌的情緒。

“陸西宴,你還愛我嗎?”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那麼平靜地問出那句話的,也不知道這個答案對她來說究竟有什麼意義。

四年了,他用了四年的時間才讓自己從那段差點要了他命的感情裏走出來。

那些個睜眼是她閉眼也是她的日夜裏,他幾乎要將自己的思念撕碎寄給她,讓她看看這顆被她傷透的心究竟是因為誰。

他很想當面問問她,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可那段漫長難熬的日子裏,她消失得徹徹底底,一絲音信也沒有。

無數個撐不下去的夜晚,他打了無數遍那個熟悉卻永遠打不通的電話,發了很多已發送卻沒有回覆的短信。

他跟她說,寧寧,你回頭看看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乞求她,你回來看我一眼好不好,我過得很不好。

他說,既然打算玩,為什麼不能玩一輩子,為什麼不能騙我一輩子?

後來,他看着發出數不清的短信,最後發了一條——

安寧,我爸被我害死了……我沒有爸爸了,我媽也醒不來了。我好像……也沒那麼想你了。

他像是一個被她玩夠了就丟棄的布偶娃娃一樣,藏在無人問津的角落,獨自舔舐着自己殘破不堪的傷口。

四年間,他連她的一絲消息也沒有,她在他的世界裏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絲毫愧疚和後悔。

四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他也沒想到她還會回來。

他更沒想到,在醫院的再次重逢,她不過是往那一站,就掀起了他心底的千層巨浪。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恨她。

狠狠地報復她,讓她也體會不好過的滋味。

但是看見她過得不好,他一點滿足感都沒有。

他知道,安寧這個女人,已經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竟然癡心妄想到,哪怕她再婚過、生過別人的孩子,他們也能繼續糾纏在一起。

但是,當那個男人出現在他們曾經朝夕相處過的家裏時,陸西宴才明白過來,從頭到尾,他都是個笑話。

他以為這四年來,他是在等她一個回頭,一句後悔。

等她承認她是真的喜歡他,真的愛他。

但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他其實是在等自己不愛她徹底放手的那天。

一口煙入肺,他擡起眼,眼眸暗紅溼潤。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放不下她。

但是他已經不想跟她再糾纏了。

放過她,也放過他自己。

只要她好好活着就行了。

過什麼樣的人生,有什麼樣的生活,已經跟他沒有關係了。

煙霧重重地吐出來,他掀起脣角輕輕一笑。

不是不愛了,是不敢了。

安寧,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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