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SilkKnotClub高級私人會所包廂裏,酒杯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咱們兄弟幾個真是好久沒聚了!”
陳炎舉起酒杯,“感謝大家還記得我生日,給我這個面子,藉着這個機會能讓我們聚一聚。”
酒杯相碰,包廂裏七八個人異口同聲說了聲,“生日快樂!”
沈明威調侃道,“火火,今年三十了吧,你老爸該催你結婚了吧?”
“害,有你們這羣光棍在,我爸再催我不還有你們兜底嗎?”陳炎笑着,看了一圈衆人,“是不是?”
“誒,可不包括我啊。”白毅摟着身邊的盧曼妮,“我可是有對象的人。”
“知道你是有主的人。”沈明威笑,“你倆都談了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把日子定下來,讓大傢伙喝個喜酒?”
白毅轉頭笑着看向身邊的盧曼妮,等她說話。
盧曼妮笑得甜蜜,舉起酒杯,“我跟小白準備年底結婚,到時候你們都要來。”
又是酒杯的碰撞,陳炎接話道,“我看看,我們最先喝到的喜酒,應該是宴哥的。”
話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坐在最角落的男人身上。
從進入包廂,他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他精緻冷峻的面部線條。
他話很少,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目色平靜,無悲無喜。
聞言,他輕輕掀起脣角一笑,指腹摩挲着盛着褐色液體的玻璃杯,沒有說話。
“宴哥。”
陳炎端着酒杯,走到男人面前。
按日子算,他比陸西宴要大幾天,但玩在一起就習慣了叫他“宴哥”。
陳炎輕碰他的酒杯,注視着男人清冷的面容,“提前祝你訂婚快樂。”
陸西宴微微頷首,“生日快樂。”
話落,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他曾經有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曾經有多愛那個人,後來就有多受傷。
更知道他的訂婚,並不是他的真心所求,但都不好說什麼。
一句訂婚快樂,只希望他能快樂。
因為曾經的陸二少,是真的肆意快樂。
一旁的梁序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他不是好酒之人,今天卻格外反常,似乎是不把自己喝醉不罷休的樣子。
酒杯擱置在桌面,陸西宴擡眼看向陳炎,“送你的生日禮物還喜歡吧?”
聞言,沈明威接話,“宴哥你送的那可是HarleyDavidsonCosmicStarship,是火火一直捨不得買的那款機車,這生日禮物可是送到了他心坎上,能不喜歡嗎?”
HarleyDavidsonCosmicStarship也叫哈雷戴維森宇宙星艦,由世界著名藝術家手繪而成,被稱為移動的畫作。
無論是外形還是顏色都非常適合“陳炎”這個名字,所以這份生日禮物,陸西宴不僅花了重金,也花了大心思。
“沒錯,我們都羨慕了。”白毅笑着調侃,“下次我生日的時候,宴哥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啊。”
陳炎被逗樂了,笑道,“下次比賽,我就騎着宴哥送的摩托去滿場子炫幾圈,然後就放在車庫的C位收藏起來。”
“喜歡就好。”陸西宴目色淺淺,“喜歡就帶着你的熱愛一直跑下去。”
陳炎看向男人的左手,眼神裏露出一絲痛惜。
自從陸西宴的左手受傷,他再也沒有碰過機車。
隊裏的主心骨棄車從商,序哥也跟着進了商界。
小白和沈明威也被家裏人催着要繼承家業管理公司,現在隊裏能無所顧忌地參加比賽與機車為伴的,只有陳炎。
曾經馳騁京海的機車隊,再也回不到之前的那段日子了。
梁序偶爾還去車隊看看,有時候還能跟他們賽幾把。
但陸西宴,這幾年一次車都沒有摸過。
所以陸西宴送這份禮物的貴重之處,陳炎心裏明白。
他是想讓陳炎帶着他們所有人的熱愛一直跑下去。
陳炎又舉起酒杯,看向陸西宴,“宴哥,什麼時候有空來FAF俱樂部看看。”
陸西宴輕輕點頭,當作應答,將杯中酒飲盡。
恰時,他的手機響起。
陸西宴放下酒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照亮他清冷的線條,眸色深邃又帶着冷意。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將手機隨意地扔在桌上。
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酒。
“陸總,心情不好?”
梁序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一眼他按熄的手機,“讓我猜猜有什麼事能影響到咱們陸總的心情。”
他附在陸西宴耳邊,低聲問,“是安寧?”
這個名字在耳邊響起,陸西宴捏着酒杯的手不自覺地加了些力度。
親子鑑定上的字,一個一個地蹦在他眼前,像一根根刺往他心窩裏扎。
他沒說話,擡手又是一杯酒入喉。
辛辣,難喝得要命。
再貴的酒也不過如此。
這時,桌面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正在喝酒的幾個人眼神都下意識地往這邊看過來。
屏幕上赫然的“7”字出現,一時間,包廂裏寂靜無聲。
哪怕沒有名字只是一個數字,所有人都清楚不過。
“7”這個數字代表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曾經的陸西宴為了一個人,比賽號碼改成了77號。
機車鑰匙上全都掛了“7”這個數字。
他說,“7”是他的幸運數字,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數字。
因為,7月7號,是安寧的生日。
“7”,也是“妻”。
這個赫然的數字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讓所有人都詫異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男人修長的手毫不猶豫地將電話掛斷。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安寧回來了,你們知道嗎?”
盧曼妮壓低了聲音,小聲在白毅耳邊說,“上個月回來的,那次你出了事故住院,我在醫院碰見她的。”
話落,身邊的幾個男人都愣住了。
“她還有膽子回來?”陳炎轉頭看向男人冷峻的面色,“還找上了宴哥?”
一直沒有說話的譚曉敏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陰陽怪氣道,“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來個拖油瓶,你們說可不可笑?”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包廂裏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安寧有孩子了?”這事盧曼妮不知道,她趕緊問,“是——”
“當然是別的男人的。”譚曉敏不等她問完就打斷,“你們不會以為是西宴哥的吧?她那樣的女人怎麼可能這麼純情?”
話落,一把刀子似的眼神驀然掃向她。
譚曉敏對上男人的眼神,更難聽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有些不服氣地扭過頭。
氣氛再次尷尬,梁序忙說,“別八卦了,該喝酒喝酒去。”
“對,喝酒喝酒。”白毅接話打破這尷尬,“火火,撲克還是骰子,你是壽星你說了算。”
梁序看了一眼不參與遊戲只是獨自喝酒的男人,坐在他旁邊輕聲開口,“前幾天安寧找過我。”
聞言,男人漫不經心地擡眸看向他。
“她給了我豪未項目書的U盤,她說你不願意見她,她只能找我。”
梁序將隨身帶着的U盤遞給他,“我原本以為她做這些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但她跟我說,她不是為了工作。”
陸西宴的視線落在他遞過來的U盤,拿在手裏,“不是工作,還能是為什麼?”
“她說,她不希望你跟程晚晚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