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客房已經收拾乾淨,竹月筠重新換上了一牀新的被單,安小悅正站在衣櫃旁擺弄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
“筠筠,不好意思,這段時間都要過來打擾你了。”安小悅轉過身抱歉地看着竹月筠。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竹月筠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只是……”竹月筠看着她,猶豫地問,“墨宅本就在你的名下,你真的要搬出來嗎?”
安小悅笑了一下,“那是宮予墨的附贈品,我不稀罕。”
見她一如既往的平靜,竹月筠拉着她的手附和道,“對!咱們不稀罕他的幾個臭東西!”
安小悅笑着笑着,面上又多了一絲愁容,“只是我還不知道怎麼跟我爸媽講,他們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難以接受。”
“我相信叔叔阿姨會支持你的。”竹月筠安慰她道,“等過幾天,我和你一起去看望叔叔和阿姨。”
“好。”安小悅點了點頭。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還沒有等她整理好心情去告訴家人她和宮予墨已經離婚的消息,“宮氏財團大少爺宮予墨近日已和其結婚三年的太太安小悅離婚”的消息便鋪天蓋地地傳了開來。
這天,竹月筠早上剛去奶茶店上班,安小悅一邊放着電視一邊整理客廳衛生。
接着,電視裏的娛樂新聞頻道便傳來女主持人的聲音。
“近日有媒體爆出,宮氏財團大少爺、es集團總裁宮予墨已和其結婚三年的太太安小悅協議離婚。”
“據悉,不久前的高端宴會上,宮予墨還當着衆人的面大力維護自己的太太,二人更是如膠似漆恩愛有加,此次婚變,究竟是何緣由?”
“據媒體報道,宮予墨的前太太安小悅是平民嫁入豪門的最成功的例子,安小悅自大學畢業就傍上了國內財閥宮家大少爺宮予墨,二人的緣分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意呢?這是否跟今日的婚變有關呢?”
“根據知情人士稱,安小悅嫁入宮家並未為其生下一子,而且和宮予墨的夫妻關係也日益破碎,不生孩子這件事對豪門來說無疑是最忌諱的事情,如果安小悅當年能為宮家誕下一位小少爺,說不定也不會面臨如今被拋棄的慘劇……”
安小悅手裏的吸塵器掉落在地,只覺得腦袋裏一陣空白,耳邊都是嗡嗡的。
隨後,手機傳來一聲接一聲的信息提醒音。
才幾秒,鎖屏上的信息欄全是推送過來的有關她和宮予墨婚變的最新消息。
不用看都知道,媒體會將他們二人的事情傳得多激烈多沒有下限。
反正她早已習慣了被人猜測和被人抹黑,也早就做好了離婚會面臨什麼樣的影響。
可是,她的父母該怎麼辦……
安小悅站在原地,心亂如麻,這些亂七八糟的娛樂消息究竟有沒有傳到爸媽的耳朵裏,如果他們知道了,會怎麼辦?
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問問爸媽,卻一點勇氣都沒有。
此刻的她,是無比的懦弱。
在心裏煎熬了許久,她終於鼓起勇氣打了一個電話回去。
接電話的是陳姨,聲音跟往常以前親熱,“小悅啊!”
“陳姨……”安小悅緊緊握着手機心虛地問,“我爸媽呢?”
“哦,安先生出去跟人下棋了,太太剛剛在後院澆花,現在應該在庭院裏小憩。”陳姨聲音愉快地說,“我去幫你叫太太接電話吧?”
“不不不,不用了陳姨。”安小悅連忙阻止她道,“我媽休息了就不打擾她了。”
“太太要是知道你打電話過來了,肯定高興。”陳姨笑道。
安小悅緊張地摳着自己的指尖,“我也沒什麼事,就問問我爸媽最近身體怎麼樣?”
“放心吧小悅,太太和先生都很挺好的。”陳姨笑了笑說道,“安先生自從上次出院後每天按時吃藥,早睡早起,現在身體很好,平時在家看看報,要麼出去下下棋。太太每天要麼就是澆澆花草,最近又學會了一項手藝。”
聽到陳姨這麼說,安小悅懸着的心總算落下來一大半,她笑着問,“是嗎?我媽最近學什麼呢?”
“太太最近學着織毛衣呢。”陳姨樂呵呵笑道,“最近太太也不看電視也不逛街了,買了各種各樣的毛線在家學習織毛衣,說是等今年冬天到來的時候,要給安先生和你還有墨少爺一人織一件。”
嘴角的笑容凝固,隨後,安小悅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道,“我知道了,陳姨,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對了。”她又交代道,“陳姨,不用告訴我爸媽我打過電話了,知道他們身體好我就放心了。”
“行行。”陳姨應道。
掛了電話,安小悅總算鬆了一口氣。
有點事情做也好,這樣就不會關注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娛樂新聞了。
等這幾天過去,這些新聞的熱度應該也慢慢下去了。
她關了電視,收拾完客廳的衛生之後,拿起竹月筠給的鑰匙便出了門。
這幾天,她在家閒來沒事,承包起了幫竹月筠做飯的職務。
畢竟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幹點活也不踏實。
站在超市的蔬菜區,她熟練地挑着手裏的青菜。
就在她糾結今天晚上是買菠菜還是買生菜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議論聲。
不大不小,剛好她能聽到。
“誒誒誒,是不是她?我新聞上看到的,那個墨太太是不是她?長得一模一樣!”
“好像是她!”那人興奮地喊道,“真的是她!原來她就是那個墨太太!想不到她也出來買菜?”
“新聞上說人家都離婚了,說不定是被豪門趕出來了,我聽說被豪門趕出來的人都很慘,一分錢財產都分不到,她現在日子當然不好過了!”
“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放着那麼好的日子不過,居然離婚了!”
“要我看啊,就是她自己沒本事,一個女人連自己的老公都留不住,你說還有什麼本事?”
“我聽說是因為她生不了!你看嫁進豪門幾年,肚子沒點反應,人家肯定就不樂意了,所以就把她趕出來了!”
“說的也是!新聞上說她大學剛畢業就傍上大款了,真是年紀輕輕不學好,大學是不是學會如何勾飲有錢人了,這要是我女兒,我非要打死她!大學出來就嫁人了,結果還被人掃地出門了,真是活該!”
“你看她,現在都淪落到要跟我在一個超市搶菜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
難聽的話越來越多,越來越刺耳。
安小悅臉上漲得通紅,想跳起來罵她們一頓,卻硬生生忍下了。
她低着頭,緊緊咬着脣。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墨太太了,她現在只是個被人指指點點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