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她又走了

發佈時間: 2026-02-14 18: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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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莊園的庭院裏,高山流水,翠綠的松柏高聳入雲。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丫灑在拼接青石板上。

“董事長,您一天沒吃東西了,這樣您身體吃不消的。”

吉修站在陸立霄身後,輕聲提醒。

從陸西宴離開,陸立霄就負手站在庭院裏,面色沉思。

“吉修。”

他盯着參天的松柏,開口時聲音略微沙啞,“你說,我錯了嗎?我為我孫子好,我錯了嗎?我難道做的這一切都是錯的嗎?”

他像是在問對方,又像是在問自己。

“董事長,您有您的難處,二少爺會理解的。”吉修嘆息着,給他端了一杯熱茶,“您是看着二少爺長大的,您最疼他,您也最瞭解他,您知道他從小就不願做籠中鳥。”

“二少爺確實跟當年的大先生很像,從小就非常聰明,商業上的事情一點就通,剛接手歐騰就能創下那麼傲人的成績,是繼承陸氏的不二之選。”

吉修看向他,“但是董事長,這得建立在他心甘情願的基礎上。”

聞言,陸裏霄接過茶,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二少爺從小就不喜歡沾公司的事,二十多年來他不羈肆意慣了。”

吉修走到一棵千年松柏樹幹旁,“董事長您看,這棵樹長得多高,旁邊的枝幹已經長出庭院的圍牆了,但您要是重新把枝幹掰回來,那這枝幹就得折了。”

陸立霄微微仰頭,看向那茂密的枝幹。

是啊,它本就在肆意生長,若是強行讓它的枝幹只能長在庭院,那就得剪掉多餘的部分。

他低頭抿了一口清茶,是他把陸西宴逼得太緊了,當年他反對陸西宴跟安寧在一起,切斷了陸西宴的經濟,他以為陸西宴會因此認錯。

卻不想,他一股子傲勁兒。哪怕日子窘迫到他只能靠賽車去賺錢,一次比賽賺個一二百萬,還抵不過他以前隨手的零花錢,他也跟那個安寧咬着牙把日子過下去了。

陸立霄真怕他就那樣過生活了,所以他才不得不找到安寧。他堅信,只要安寧走了,陸西宴就不會再吃那份苦,就會回到陸家順理成章地接管公司。

他長嘆一口氣,“吉修啊,沒想到讓我日夜不安的事還是發生了。”

如果說四年前,他是擔心安寧害了陸西宴,所以執意要把她送走。那四年後,他日夜不安的是,陸西宴知道所有真相。

他怕陸西宴知道真相就放棄一切,會跟他站在對立面,會跟他反目成仇。

所以他不得不編了一個又一個的謊。

他甚至想過讓安寧再次離開,離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出現在陸西宴面前。

這樣的話,這個真相就永遠不會被陸西宴知道。

他會按照他的安排,跟程家聯姻,贏下跟他二伯堂哥的對賭協議,然後順利坐上陸氏掌權人的位置。

只是,真相總有揭穿的一天。

這天還是這麼早就來了。

陸立霄側頭看向不遠處茶桌上放着的那疊合同。

白紙黑字,每一個條款都寫列得詳細。

他沒想到,陸西宴放棄地這麼幹脆。

陸傢什麼都不要了,是不是連他這個爺爺,也不要了。

“對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吉修,“你去查查,安寧的那個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吉修問,“您是說,上次程小姐拿過來的親子鑑定有問題?”

“要麼就是安寧在騙西宴,要麼就是程晚晚在騙我。”陸立霄沉聲,“我要看看,究竟是誰不安分。”

……

御河公府。

陸西宴快步上了樓,直奔臥室。

臥室門開着,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心情,大步走進去,忽然眉頭蹙起。

“少爺?”

傭人正在打掃房間,牀單也換下來了。

看見男人面色不好,她連忙告知,“少爺,安小姐說她走了,讓我告訴您一聲。”

聞言,陸西宴心裏猛地一顫。

“走了?”

什麼叫走了?

他冷聲問,“去哪兒了?”

傭人被他的臉色嚇到,搖頭,“不知道。”

聽到“走了”二字,陸西宴像失了魂一樣。

許至君說,安寧就是靠着一口氣活着的。

這口氣散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他才把她從海邊拉回來,她又走了。

陸西宴越想越心慌,慌忙下了樓。

“少爺!”

李泉見他神情匆匆地從樓上下來,“安小姐說她先回家了,她——”

李泉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男人衝出去,接着院裏的車發動引擎,倏地一聲開走了。

……

天色已經接近傍晚,窗外有晚霞灑進屋裏,照在客廳裏立起來的行李箱上。

“弦弦,你的玩具都收拾好了嗎?”

“媽媽,我都收拾好了!”

小安弦抱着一個大大的卡通書包,跟抱寶貝似的。

“裏面都裝了什麼呀?”安寧蹲下來,攏了攏耳邊垂下來的碎髮,好笑地問。

“都是弦弦最喜歡的!”小安弦甜甜地笑,“弦弦爸爸送的禮物全都裝進去了。”

趙麗一邊幫忙收拾着,一邊笑道,“弦弦可寶貝這些禮物了,說走到哪兒都要帶着。”

她看了一眼收拾得差不多的房間,問安寧,“安小姐,什麼時候回來啊?”

安寧垂眸,輕聲開口,“再說吧。”

夕陽灑進來,安寧看向那間落鎖的房間。

那是李春芳的房間,現在裏面放着她跟宇燦的一些遺物。

安寧不準備帶走。

她站起來牽起安弦的手,拉過一旁的行李箱,“走吧,弦弦。”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幾乎是同時,又響起密碼鎖按開的聲音。

下一刻,門打開。

安寧呼吸一緊,看向來人。

是陸西宴。

他站在門外,身上很重的煙味,臉色有些憔悴,眼眶下有一圈陰影,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睡的樣子。

陸西宴剛開門,就看見客廳裏立着的行李箱。

沙發、酒櫃、茶几……

所有傢俱,都蓋了一層防塵布。

陸西宴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開始發抖,雙眼通紅,呼吸又沉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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