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隨便做點。”安小悅說完就進了廚房。
宮予墨站在客廳裏,踱着步打量着她客廳的每一角。
許久沒有跟她共處在同一個屋檐下,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的想念。
廚房裏很快就傳來麻利的做菜聲。
宮予墨放下手裏的手杖,脫去外套,然後朝廚房走去。
“需要幫忙嗎?”他站在她身側低聲問。
安小悅一直在專心準備材料,並沒有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她微微嚇了一跳。
剛準備回頭對他說“不需要”的時候,竟不知他居然離自己那麼近,他正俯下身低着頭,在她轉頭的瞬間,她的額頭剛好擦過他柔軟的脣。
鼻息間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古龍水,又像是檀香,她竟一時無法形容。
安小悅有一瞬間的錯愕,連忙後退了一步,“我自己可以。”
她還是跟以前那樣,容易臉紅容易害羞。
只是剛剛微小的動作,她白皙的臉頰就染上了粉紅,在白色的白熾燈下清晰可見。
也許是離得太近,他聞到了來自於她身上若隱若現的酒味。
細細一聞,是醇香的紅酒味。
他眉頭微蹙,“你喝酒了?”
安小悅吸了吸鼻子,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聞到。
“一點點。”她老實說道。
“跟誰啊?”他的語氣明明很輕柔,嘴邊還帶着淡笑,話語裏卻有着她能聽懂的霸道。
安小悅像是着了魔一樣,竟然好像犯了錯被人抓包的小孩子,一開口就情不自禁地結巴,“朋……朋友。”
宮予墨並沒有繼續追問哪個朋友,而是適可而止地結束了問題。
他笑意銀銀地看着她,溫柔地說道,“做飯吧,我餓了。”
安小悅這才恍然回過神來!
自己剛剛是在幹什麼!
她連忙又退開一步,跟他保持一些距離,然後轉過身繼續準備食材。
宮予墨並沒有出去,而是斜靠在冰箱旁,視線跟隨着她的動作而轉動。
看着她熟練地醃製着碗裏的排骨,他輕輕開口道,“其實在美國的那段時間,我每天只想吃到你做的飯。我請了很多中國廚師,有名廚,也有地方小廚,最後都被我趕走了。”
安小悅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聽着他繼續往下說。
“他們做不出來你的味道,甚至一點邊都沾不上。”說到這裏,宮予墨輕輕笑了一下,“管家問我究竟想要什麼味道的,我竟然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我只知道,是你的味道,安小悅的味道。”
安小悅心裏一陣說不上來的滋味,隱約像是一股暖流一樣。
她嘴上平淡地說道,“什麼時候墨總居然學會油嘴滑舌哄人了。”
“我只想哄你。”宮予墨歪着頭,眼底如清流一樣清澈明亮,淺笑着的時候眼睛是彎彎的,跟他平日淡漠的樣子很有反差感。
他說,“安小悅,我什麼時候能把你哄好?”
安小悅低着頭,手抖得險些連夾面條的筷子都拿不穩。
她在心裏暗自罵自己沒出息,總是能被宮予墨拿捏到自己的小心思,就連心跳和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話而變了節奏。
宮予墨見她不說話,索性說道,“要是你不想再做我的墨太太了,那換你來做安總,我做你的賢內助怎麼樣?”
他開玩笑的一句話,竟然讓安小悅低着頭忍不住笑了一下。
許久沒見她這樣發自內心淺淺的笑容了,宮予墨眼底的笑更加深了些。
安小悅熟練地將面條撈起來,將面碗放進餐盤,然後又拿了一雙筷子和一個勺子擺上。
“去吃飯吧。”她說着就準備端起餐盤往外走。
宮予墨急忙接過她手裏的餐盤,手指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地在觸碰到她雙手的時候,輕柔地摩挲了一下。
要不是怕手裏的餐盤打破,安小悅肯定下意識抽手了。
只見宮予墨像是計劃得逞一樣,端起餐盤就走了出去。
說是隨便做一點,是真的挺“隨便。”
一碗面條竟然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面碗裏不僅鋪了一層香軟的排骨,還臥着一個他最喜歡的溏心荷包蛋。
光有肉和蛋還不夠,面上還有幾根脆嫩的青菜,搭配着香氣四溢的湯,香氣撲鼻。
“隨便做了一點,將就着吃吧。”她說。
宮予墨一改平日優雅矜貴的樣子,拿起筷子和勺子就大口吃了起來。
他今天一天滴米未進,外面無論多奢侈高貴的飯菜都比不過這一碗熱騰騰的排骨面。
他等了一整天,終於等到了她親手做的晚飯。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暖白色的燈光下,宮予墨伏在桌面大口地吃着面,而安小悅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着他。
心裏居然升起了一陣滿足感,連她自己都驚呆了。
這樣的日子她想過很多次,在以前他們還未分開過的日子裏。
她無數次地想,要是她和宮予墨就是一對普通的夫妻就好了,沒有外面的流言蜚語,也無需承擔那麼多的輿論和壓力。
他們只是一對平凡的小夫妻,白天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之後,他能夠幸福地吃上一碗她為他煮的熱騰騰的面條。
或許那樣的日子,才是她心裏期盼已久的。
“嘶!”宮予墨忽然停住手裏的動作,眉頭微蹙。
安小悅回過神來,趕緊問道,“怎麼了?”
“這個排骨好像沒熟。”宮予墨夾了一個小排,蹙着眉說道。
“沒熟?”安小悅看着他筷子上的小排骨,怎麼會沒熟呢?
“你嚐嚐。”宮予墨將筷子遞到她嘴邊,等着她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沒熟。
安小悅想也沒想,就着他的手咬下了小排上的肉,細細品嚐了一下,肉的口感剛好,軟糯可口。
她剛想擡頭對他說已經熟了的時候,只見宮予墨的眼裏閃爍着亮晶晶的笑意,深褐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像兩顆寶石一樣晶瑩剔透。
他的臉上是孩童般得意的笑容,安小悅這才發現自己上了他的道!
他什麼時候居然學會了這招!
安小悅剛想說他幾句,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宮予墨繼續笑着吃面,她拿起手機接聽。
“什麼!”只一瞬,她臉上的血色淡去,一片煞白,整個人呆愣住。
宮予墨意識到她的不對勁,急忙問道,“怎麼了?”
安小悅的手機無力地從手裏滑落,失神般地看向宮予墨,“朵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