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死因擡手看了看手腕的表,對方已經出去十分鐘了還沒有回來。
她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真是個磨磨唧唧的男人,一個電話打這麼久。
會不會是太窮了,根本就拿不出一個億?
她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機,突然聽到餐廳外涌來一大批記者,她皺着眉頭往外看了一眼,攝影師紛紛在門口架上了長槍大炮。
難道這個餐廳有驚天大新聞?
她狐疑地環顧了一下餐廳內,只見其他顧客都非常淡定地在用餐,似乎這些記者都與自己無關。
唐思音也懶得湊熱鬧,她再一次不耐煩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李明離開的方向,“打個電話這麼久,真是浪費我時間!”
但是一想到人家手上有一個億馬上就要注入唐氏,她又只能忍住脾氣不發火。
反正白字黑字的都蓋了章簽了字,總不可能臨時反悔。
手邊的咖啡已經快要冷掉,那羣記者在門口情緒激動地報道着什麼。
唐思音愈發覺得不對勁,怎麼看那些攝像機都像是對着自己。
她心裏咯噔一下,急忙戴上大黑超遮住自己半張臉,然後站起來提着包走出去。
剛走到門口,那些攝像機便對着她不停地拍了起來。
她急忙用手擋住自己的臉,大聲問道,“你們幹什麼?”
記者幾乎將話筒快要懟到她的臉上,“唐小姐,請問您為了拯救唐氏企業,甘願用一個億的資金賣掉自己的人生給別人做小三這件事是真的嗎?”
“什麼?”唐思音緊緊盯着那個記者,“你再說一遍,什麼一個億,什麼小三?”
這時那位記者拿出一疊文件複印件,指着上面她的親筆簽名問道,“就在剛剛,您和大河集團的李總簽署了一份私人協議,協議裏寫到,大河集團出資為唐氏出資一個億還債務,而交換條件是您成為李總的情婦,這件事是真的嗎?”
一個億還債?情婦?
唐思音只覺得耳朵裏一片嗡嗡作響,完全聽不清周圍的人亂哄哄地在說些什麼?
她唐思音居然被人擺了一道!
居然還是這種最簡單的漏洞!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麼愚蠢,上了這種當!
“誰告訴你們的?”她情緒激動地扯着嗓子問道,“誰告訴你們的?李明呢?叫李明給我滾出來!”
無數個攝影機對着她拍個不停,強烈的閃光燈刺激到連眼睛都睜不開。
周圍聚集起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幾乎快要將她淹沒。
而令她更加想不到的是,這是一場全網直播。
從記者到場,攝影師架起機器的那一刻,她的模樣就出現在了各大直播平臺中。
“唐小姐,看您如此激動的樣子,想必這份協議是真的了?”記者繼續刁鑽地提問,“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為了錢可以做這種破壞人家婚姻和家庭的事情,您良心不會過意不去嗎?”
“陰謀!這一切都是陰謀!”唐思音徹底失去了理智,伸手就要去打這位記者,卻被一個男攝像師下意識推了一下,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黑色的墨鏡從臉上滑落下來,整個人無比滑稽又狼狽。
“唐家大小姐唐思音為錢甘願做人情婦”這一消息迅速席捲了整個網絡,立馬擠進了熱搜榜第一名,甚至在各大電視裏都在報道這一新聞。
她徹底成為了整個京市,甚至全國的娛樂笑話。
……
財富公館。
安小悅最終還是沒有擋得住宮予墨的軟磨硬泡,從公寓重新搬回了墨宅。
整個搬家過程異常的快,甚至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專門的搬家公司就上門替她細緻地打包好了行李,然後如數搬回了墨宅,又收納得乾乾淨淨。
站在墨宅的庭院裏,陽光灑在她身上,出奇的溫暖。
她拿起一旁的水壺,給庭院的花草澆了澆水。
宮予墨坐在一旁的鞦韆上,翻閱着手裏的書本,時不時再擡頭看看她愜意的背影,心中無比溫暖。
這樣的日子,他想了許久,終於再一次實現了。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宮予墨拿出來接起。
對方立馬恭敬地說道,“墨總,事情辦妥了,現在她被困在餐廳門口。”
“我知道了。”宮予墨勾了勾脣。
他從鞦韆上下來,上前走了兩步,接過安小悅手裏的澆水壺,“去換個衣服,帶你去個地方。”
安小悅不知所云地被他帶到了衣帽間,等她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宮予墨已經換上了一套得體的西裝,脊背筆直,整個人看上去愈發挺拔。
“去哪裏?”安小悅笑盈盈地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宮予墨一手拿着手杖,一手牽着她的手出了門。
黑色的邁巴赫行駛了二十分鐘後,停在一個餐廳的路邊。
隔着老遠,安小悅就看到了餐廳門口圍着烏泱泱的一羣人,還有好多記者在採訪着什麼。
“幹什麼?”安小悅指了指窗外問道,“外面在做什麼活動嗎?”
宮予墨輕輕笑了笑,接過前座司機遞過來的平板,然後調出了一個畫面放在安小悅面前。
安小悅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被記者和人羣包圍在中間,狼狽到毫無形象的人。
她的頭髮散亂,身上再也看不見當初昔日那份囂張和高傲。
屏幕上赫大的新聞標題讓安小悅微微蹙了蹙眉。
“你做的嗎?”她轉頭問宮予墨。
“一個小手段而已。”宮予墨看向她時,目光淺淺,“你會怪我嗎?”
安小悅搖了搖頭,“不會,這是她應得的。”
想當初,唐思音不也是用了不光彩的方法,引導一大羣記者將他們安家重重包圍住麼。
那時候她爸爸還生着重病在醫院,媽媽在醫院夜不能寐地照顧着。
唐思音卻能在那個時候火上澆油,用輿論將他們一家人淹沒。
如今讓她也嚐到被輿論吞沒的滋味,有什麼不好呢?
“我說過,她會為她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宮予墨的手輕輕放在安小悅的頭髮上揉了揉,語氣很溫柔,“任何傷害你的人,傷害你的事,我都不會放過。”
“可惜。”安小悅扯了扯嘴角,“她這輩子都不會體會到失去孩子的痛。”
“但她這一輩子都不會有當母親的資格。”宮予墨的眼眸看向窗外那團烏泱泱的人羣,眼神似寒冰一般,“她接下來的人生,會在昏暗看不見天日的地方度過。”
車子重新啓動,朝前方開去。
安小悅收起了平板轉頭問道,“去哪裏啊?”
宮予墨抓住她的手牢牢放在手心裏,“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