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夏下意識朝會客廳的方向掃了一眼,裏面坐着幾名男子,看着年齡都跟紀朗差不多大,還有穿着軍服的,看着軍銜相當高。
“請跟我一塊兒上去吧。”阿姨見許長夏有些走神,朝她輕聲招呼道。
許長夏隨即收回了視線,沒有再多看,跟着阿姨一塊兒上了樓。
“小姐,您朋友過來了。”阿姨走到樓上陽臺門口,朝裏面輕聲道了句。
“誰啊?”紀染溫柔好聽的聲音隨即從裏面傳了出來。
許長夏往前走了一步,朝裏面的紀染笑了笑,道:“紀染姐,是我。”
紀染放下了手裏的剪子,見是許長夏,隨即怔怔站起身:“長夏?”
紀染剛才聽到樓下車子的聲音,還以為是哪位叔伯的女兒跟着過來了,誰知竟然是許長夏。
“你怎麼過來的?”紀染朝她身後看了眼,見她身後沒跟着別人,詫異地問道。
“你父親請我一塊兒來的,說你今天剛回北城,讓我過來陪陪你。”許長夏隨即解釋道。
“他……”紀染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紀染說話間,看到了許長夏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閃過幾分錯愕:“你懷孕了?”
“對。”許長夏點頭回道。
“幾個月了?”紀染隨即摘下手上的手套,朝許長夏走了過來,急切地問道。
“三個半月多些。”許長夏如實回道。
紀染看着許長夏的肚子,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那就是,江耀犧牲前一個多月許長夏便懷上了。
她隨即拉着許長夏去一旁的房間休息。
“你怎麼不早說自己懷孕呢?”紀染忽然想起在杭城時,她朋友那一巴掌險些打到許長夏的臉上,心裏一陣的後怕!
如果她沒擋住那巴掌,許長夏要是真有了個什麼三長兩短,恐怕陳硯川殺了她的心都有!
許長夏聽說紀染回來,其實也想讓紀染看到自己懷孕的肚子。
她想讓紀染知道,她這個樣子,不可能跟紀染再爭搶什麼,好讓她安心些。
紀染看着許長夏的肚子,忽然反應過來,紀朗可能是誤會了什麼。
因為許長夏格外的瘦,肚子也偏小些,這麼乍一看,像是剛懷上沒多久的樣子。
她也聽說霍家的人又差點兒綁架了許長夏,陳硯川這段時間在北城,就住在了大院那邊,可能是因為他們兩人住在一起,所以讓紀朗誤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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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染斟酌了下,朝許長夏道:“你先在我房間休息會兒,我到樓下和我爸說幾句話就上來。”
剛好,她下樓時,又有客人來了。
紀染想上前跟紀朗說什麼,但礙於紀朗身邊有人,不方便,她只能耐着性子等一會兒。
然而來的客人越來越多,還有幾名女眷,紀染只能陪着客人說話。
很快就到了晚餐時間,紀染上樓見許長夏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樓上,想了想,從衣櫃裏挑了一件略微寬鬆些的裙子讓許長夏換上。
紀染倒也不是瞧不起許長夏,而是今天來的都是貴客,許長夏就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棉布裙,下去吃飯,多少有些扎眼,不方便。
“待會兒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她一邊將裙子遞到許長夏面前,一邊輕聲道。
許長夏聽到了樓下的聲音,知道此刻樓下有許多人。
紀朗雖然說了今天只是一頓簡單的家宴,但很顯然,事實並非如此。
她看着紀染好心遞到自己面前的裙子,想了想,回道:“我就不吃了,紀染姐你叫個司機送我回去就行。”
“這怎麼行呢?都這麼晚了。”紀染小聲勸道:“而且你還懷着身孕,要不然我叫阿姨給你送些東西上來,你就在我房裏吃,過會兒我送你走。”
兩人正說着話,阿姨在房門外敲了敲門,道:“小姐,先生叫你的朋友一塊兒去樓下吃飯呢。”
紀染猶豫了下,眉頭皺得更深。
樓下的人許長夏一個都不認識,她只不過是一名高中生,也不必要認識樓下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物,這頓飯,原本就是不必要的。
她走到門前,朝阿姨低聲道:“你替她端些飯菜上來,她就在我房間吃。”
“先生特意囑咐了,不能怠慢他邀請上門的客人,要讓她一塊兒下去吃。”阿姨為難回道。
紀朗在家一向都是說一不二的大家長做派。
紀染猜紀朗是故意的,原本今天並不是什麼重要節日,紀朗請了這麼多人過來,無非是想讓許長夏認清自己和陳硯川還有紀家之間的差距,但他這麼做,多少有些過分了,更何況許長夏還有孕在身,不適合參加人這麼多的飯局,更何況席間還有人抽菸。
“我送你回去吧。”她斟酌了會兒,回頭朝許長夏低聲道。
許長夏此刻心裏也很清楚,紀朗一開始就絲毫沒有招待自己的意思。
她和紀染之間的身世差距有多大,她當然知道。
紀朗應該是誤會了什麼。
今晚來了那麼多客人,唯獨她是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她也當然明白紀朗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今晚才邀請她過來吃這頓飯,或許他並沒有想傷害自己的意思,但,這種高高在上的羞辱人的方式,實在令人生畏。
“走吧。”紀染見許長夏不吭聲,輕輕攥緊了她的手,道:“我送你回去。”
許長夏默默點了點頭。
剛走到樓下,身後紀朗便叫住了她們兩人:“怎麼飯沒吃就走了?”
紀染反手將許長夏拉到了自己身後,扭頭看向紀朗,道:“長夏身體有點兒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紀染此刻看向紀朗的眼神,生氣之中帶着幾分倔強:“她有孕在身,也不適合參加今晚這樣的場合。”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紀朗卻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們兩人,冷冷反問道。
“她既然來了,沒有飯都不吃就走的道理。”
紀朗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壓住了身旁幾人的聲音,附近不明就裏的客人都停止了交談,看向她們三人。
就在紀染準備反駁紀朗的瞬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紀老,對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您用得着這麼大的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