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天香這副藥材不是一次便能夠煎完的,得分好幾天服用,方才能夠起到最佳的效果。
雲越把那一碗漆黑的藥汁端到了雲息的面前,雲息看着那一碗漆黑的藥汁,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一飲而盡。
雲越看着自己的哥哥將那苦澀無比的藥汁一飲而盡,心裏覺得苦澀的很,他雖然明白,哥哥喝這些藥多半是已經習慣了的,還是會怨恨上天的不公平……為什麼哥哥如此的才智,卻要從小患有重病?若是哥哥身體安好,如今或許就能夠帶領南疆走出去也不一定……南疆畢竟僻遠,與世隔絕……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卻是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哥哥,若是你身體能夠好起來便是太好了,我這個南疆的邪之子,應當由哥哥來當才是,也只有,才能夠真正的領着我們南疆走出去,崛起與這個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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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容貌溫文的男子,面色蒼白地看着窗外,輕聲說道:“越兒你不用太執念了,南疆的未來,怎麼是你和我可以決定的呢,南疆當初設立這個所謂的邪之子,卻是根本失了正義……蠱術一道,終不能夠長久,傷人也會傷己,可惜族人貪圖蠱術的便利,不肯放棄。你看中原那樣的昌盛,可曾用過半點邪道,多是堂堂正正的君子之道……”
雲越一噎,但是他卻猶不肯服輸,看着自己的哥哥,俊美的面容上顯現出了一絲的倔強,他的語氣亦是很強硬的。“我知道哥哥你的意思,是覺得南疆如今的場面不好,可是蠱術是從上古傳承下來的,是我們立足的根本,要不是忌憚我們的蠱,南疆早在無數年前便被滅了族,我們如何能夠放棄?”
爭論到這裏,雲越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卻是十分認真地問道:“哥哥,你聽過有一種蠱叫做九死蠱麼?”
雲息先是準備搖頭,但是頓了頓了,他的瞳眸之中卻是閃過一絲驚異,他的神情裏透出淡淡的激動,擡起頭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睛亮的出奇……“越兒,你是在哪裏聽說的?”
雲越想起了陌緩緩問他話時候的神情,鬼使神差的,他卻是欺騙了自己的哥哥:“我偶爾聽來的,覺得奇怪,我在南疆之中,從未聽過這所謂的九死蠱,卻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非真的存在這種蠱麼?”
雲息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遲疑,是不是要真的告訴雲越,什麼叫做九死蠱,想了想,他終究還是嘆息了一聲說道:“九死蠱啊……若是要真的說到此蠱,就不得不提及我們南疆之中的煉獄……你知道不知道煉獄?”
雲越的表情自然也是凝重了不少:“我自然是知道的,煉獄在我們南疆之中,算的上是聖地,是絕佳的養蠱所在,可是此地卻是兇險異常,我們南疆太多天資絕頂的前輩全都死在那裏,只聽說那裏面有絕大的風險,卻是沒有人知道那裏的風險到底在哪裏,三十年前,有一戶人家的男人不慎走進煉獄的邊緣,險死還生的討回來,據他說,在那煉獄的外圍,都有數不清數量的毒蛇,種類繁多,只怕若是被這些毒蛇咬上幾口,人也極其難以逃過一劫……不過我也曾經聽說過,煉獄裏面的前輩們當年帶進去了許多的奇蠱,想借煉獄的陰氣養蠱好反攻大晉走出這片荒僻之地……”
雲越不是愚笨之人,他說到了這裏,自己的眼神也變了,他看着雲息,沉默了片刻問道:“難道……?”
雲息點了點頭,嘆息了一下,原本蒼白的臉色卻是顯得更加的蒼白了幾分,“就是你所想的那般,當年被前輩帶入煉獄之中的蠱,有許多已經在族中絕跡,其中就有這九死蠱!九死蠱當算得上是族裏最神妙的蠱之一,取九死還生之意,甚至可以逆轉陰陽救人性命,但是自從被帶入了煉獄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在族中也絕跡了,若是這個世界上還想要找到九死蠱,只可能去闖那煉獄,可是那煉獄裏卻是那般的危險,已經有幾百年不曾闖入煉獄深處還能夠全身而退的了,這個蠱,應該算的上已經絕跡在這個世界了。”
雲越沉默了一會兒,卻也把這件事情拋諸了腦後……落在煉獄的蠱,等同於滅絕在這個世界,因為那是人根本所得不到的,他又何必把這件事情告訴那個姑娘,白白地讓她憂愁擔心……
奇怪的是,他竟然不願意看見那個姑娘憂愁傷心,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雲越搖了搖頭,把這些心思都打亂,如今南疆之中還有事情等着他處理,可是容不得他胡思亂想的,他看着自己的哥哥,認真地說道:
“那位陌姑娘說過了,哥哥你的病積久難治,需要慢慢調養,這副藥還得連續喝上幾日,才能夠起到固本培元的效果,才能夠讓身體強健起來,你不用太過憂心,族裏的事情,我既然已經回來了,自然會一力扛起,不會讓哥哥你為難的。”
雲息沉默了一會兒,看着自己的弟弟,卻是認真說道:“別的事情託付給你,我很放心,不過有族人說在族裏發現了幾個明顯是外鄉人打扮的人,這件事情卻有些離奇,能夠進來這裏的外鄉人,想必也是要注意幾分的。”
雲越心神一凜,他自然懂得自己哥哥的意思,畢竟南疆與世隔絕,又有沼澤作為屏障,已經久沒有外人進入,這件事情往大了說,確確實實是極其重要的人,重要的還是摸清那些人對於南疆有什麼心思,是好是壞。
他心裏淡淡的下了主意,點了點頭,對着自己哥哥說道:“我會多加註意幾分的,若是這些外人對南疆不利,我不會讓他們能夠好端端地出去。”
他這句話卻是說的戾氣十足。
說起來也很奇怪,兩個人明明是兄弟,可是雲息卻是性格溫和內斂,生的也是端正斯文,加之臉色蒼白,給人一種文文弱弱的雅緻秀氣感覺,可是雲越雖然也是極其的俊美,可是當他不特意掩飾的時候,整個人卻透露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邪氣……好像整個人都是邪氣縱橫的一般。
雲息點了點頭,喝下了那碗藥,他覺得身體確實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想來那姑娘確確實實是醫術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