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裳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便愣住了,那個男子一步步的走過來,他的腳步雖然是緩慢的,面容雖然是溫和的,卻能夠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壓力,他看着眼前這個絕色的女子,看着她有些呆呆的表情,重複着,又重新問了一遍。
“你是誰?怎麼會在景王府的後院?”
淮裳緩緩地站起身,她的言語,顯得平靜。但這份平靜下面,卻藏着旁人決計不會知曉的波瀾。“民女淮裳。”
![]() |
“淮裳?”白問筠淡淡的重複了一遍,微微地皺起了眉。“可是那個聲名滿京華的紅袖添香樓的舞者淮裳?”
那個面容絕世的女子緩緩地點了點頭。
白問筠有些沉默的看着她,突然臉上露出了笑意。“我原先道,他帶你回王府的消息是假的,沒有想到,這卻是真的,你還會到這裏來……呵呵,什麼真情愧疚,也不過是紙上的一筆空話,一紙荒唐言罷了。”他說了這句話之後,突然擡起頭,看着這個女子,認真地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裏?可是他告訴你的?”
那個女子有些遲疑,許久,她方才點了點頭。
白問筠只冷冷笑了一聲,揮袖正準備離去,卻聽見了一個男子溫潤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他有些驚愕的擡起頭,那個聲音有些冷,卻難得的透出了幾分溫潤,而那個聲音,對於他而言,卻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畢竟曾經,他將這個聲音的主人,當做他一生之中,最為重要的摯友,他將這個聲音的主人,看着性命相交的朋友,他喜歡他的為人處世,他欣賞他的人品,他懂得他的抱負……可是從五年前,他便再也不再擁有他的友誼。他恨他,他深深的恨着他!恨他如此無情的對着那個女子,恨他將一切悲慘的命運,都加在那個無辜的柔弱的女子的肩上……而他,而他,是愛着陌緩緩的啊。那個女子的一切,早已經讓他在不知不覺之中愛上,逐漸愛的不可自拔……
若不是他當時心中,還有着倫理道德的顧忌,想着她是旁人的妻,是自己好友的妻,若是他當初不顧一切的帶她走,便好了……
可是……
白問筠神情複雜的擡起頭,看着那個男子。
那個聲音只說了四個字:“好久不見。”
白問筠擡起頭,看着漸漸走過來的男子,歲月沒有讓他有絲毫的變化,他仍然是俊美冷冽帥氣逼迫的人不能自已的模樣。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彷彿每一步,腳下都踩踏着整個世界,那是一個,宛若天神一般的男子。
他走到自己面前,神情有些複雜。白問筠擡起頭,看着他,聲音雖然平靜,其中卻蘊含了萬千的波瀾,他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句的回道:“當真是好久不見,景王爺。”
他的語氣很冷漠,就如同從未相識過他一般,只是盡了一個朝臣在面見當朝王爺之時,應當盡的禮儀而已。
祁沉軒的心中在苦笑,他早已經料到了這個昔日好友應當有的反應……他是聽聞旁人說白公子到來,猜到他會到這裏來,所以他才急急忙忙的到這裏來相見,卻沒有想到,淮裳居然也在這裏。他心裏居然有些擔心,白問筠會因為這曾經是陌緩緩住過的地方而遷怒淮裳,所以才開了口……
可是眼下尷尬的局面……尤其是淮裳也在……
那個絕色的女子,看着沉默的兩個人,她想了想,轉向了白問筠的方向,她問的十分的認真。
“你是誰?我之前從未見過你。”
白問筠沒有想到這個絕色的美人兒會主動詢問自己,有些遲疑,但還是從容不迫的回答了,言語間,自然有一種大氣沉穩的風度流淌。
“我是白問筠,是當朝的吏部侍郎。”
“原來是這樣……你是來尋王爺的?”那個女子似乎是興致盎然,她歪着頭想了想,臉上是溫和卻動人的笑意,“既然是來尋王爺的,那麼……”她說着,語氣平靜,整個人向後面走了幾步,竟然是離去的意思了。日光下,她的臉上是淡淡的笑容,氣色仍然有些蒼白,卻顯出了幾分讓人驚豔的絕世的美來,她臉上的笑容是美好的,美好的讓人不忍心責怪,而白問筠看着她,突然覺得有幾分熟悉……這個女子雖然絕美,可是那雙眼睛,怎的如此的熟悉?
那份熟悉洶涌澎湃的迎面而來,幾乎讓他不能夠反抗,他記得這熟悉,記得這樣的眼睛,這樣的美麗,如同漫天的繁星,在他的記憶裏,這樣美麗的眼睛,只有一個女子方才擁有,而那個女子,是他終天的永痛。
他看着那雙美麗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愣在了那裏,他看着那個女子低着頭漸漸走遠,突然想到,她的聲音,似乎也同緩緩,是一樣的……只是多了幾分成熟,卻還是一樣的清亮,這個女子,似乎有一種,讓他熟悉的倔強……
若是如此,也難怪祁沉軒會將她帶回府,可是,祁沉軒莫不是將她當做了……緩緩的替身來看待麼?那樣對於她,對於緩緩都不公平!
等到淮裳的身影走遠,他方才轉過身,看着那個男子,一字一句說的認真果決:“我原以為,傳言是假的,可是我不曾想到,你居然當真將紅袖添香樓的淮裳帶了回來,我原先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可是我方才見她,看見了她的模樣,所以我便覺得清楚明白了,她有一雙同緩緩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如果是只看着她那雙眼睛,我甚至以為,緩緩她回來了一般,可是我清楚的知道……她不是緩緩,即便她有一雙同緩緩一模一樣的眼睛,即便她有同緩緩無比相似的聲音,可是她不是緩緩。緩緩臉上是有一條猙獰的傷疤的,你起初不就是因為那傷疤,才那般的冷漠的對待她麼?”
祁沉軒沉默不語。白問筠看着祁沉軒,繼續認真地說道:“若是你真正愛一個人,你只會認真的懷念她。……你尋這樣一個女子來,是不是為了懷念緩緩?可是這對誰都不公平,你犯過那樣的錯,怎能如此輕而易舉就揭過去,你心裏想着找一個同緩緩相似的,卻又有着無與倫比的美貌的女子,便算的上是萬全,既有緩緩的影子,又是那樣的美!可是這樣的行為,是最讓我看不起的。祁沉軒,我看不起你。”
祁沉軒卻是有些激動,他看着眼前的溫文的男子,雙眸間隱約透着一絲絲的赤紅。他認真地說道:“我從未將她當做緩緩的替身,她是一個同緩緩不一樣的存在,她倔強她堅決,若是將她當做緩緩,我祁沉軒,還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一個人犯的罪,怎麼能夠讓別的人承擔,最起碼,我的罪,我一人扛下,絕不要別的女子,為了我去承擔這些!”
他的話語說的堅決,風悠悠的吹過,他俊美無雙的面容上,透出的是篤定的光芒。
“我知道你恨我,有什麼憎惡我的話,你今日說出來,是我的錯的話,我絕不反駁半句。”
白問筠擡起頭,那個男子篤定的神情,卻讓他有些遲疑……似乎這般的模樣,才是在久遠的時光前,久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前的,那個祁沉軒,那個邊關決然強大的戰神……祁沉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