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是怎麼了……?
陌緩緩只覺得自己頭疼欲裂,她擡起頭,卻只看見了一個溫和的男子,他緩緩地轉過身,臉上流露出了一個溫煦的笑意。
“你醒了麼?”
陌緩緩愣愣地看着他,這個男子走上前來,在桌子上取了水壺,倒在了一個精緻的小瓷杯裏。他低着頭,看着陌緩緩的目光裏,滿滿的都是溫柔。
“緩緩,你想喝些水麼?”
陌緩緩愣愣的,她想要坐起來,卻覺得渾身上下瀰漫開了一股難以形容的疼痛,這疼痛,讓她瞬間動彈不得。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這個男子,雖然不應當出現在此地,可是陌緩緩還是在第一眼的時候,便認出了這個男子……白問筠,這個曾經在景王府的時候,她唯一的溫暖。
她沉默了一會兒,卻突然覺得頭腦之中一片的混亂,一些破碎的畫面,幾乎是不受控制一般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她痛苦地抱住了頭,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的神情一瞬間變得那般的痛苦,白問筠看在眼裏,心中瞬間覺得疼惜無比……他是那般的不願意,看見眼前的女子傷痛……
而陌緩緩卻是怔怔的……她突然想起來了,昨夜,昨夜,太子……給自己的燕窩裏的妹骨,太子的猙獰,自己的不知羞恥喪失理智……當她徹底地想起這一切,那些畫面是那樣的清晰,它們排山倒海一般的襲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她在瞬間,便愣在那裏,感覺自己的心,痛到了極點。
昨夜,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後來,似乎理智全無……
想到身體那般劇烈的疼痛,陌緩緩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她的身體無力地滑倒,她的眼前,似乎在一瞬間,變得一陣的血紅……是誰,是誰昨日幫她解了妹骨的藥性?太子?
看着陌緩緩蒼白的臉色,白問筠好似能夠看出她所想的事情一般,他走到她身邊,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堅定的,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語氣,十分的篤定認真。“沒有關係……你不要怕,不是太子。昨日不是太子。”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特殊的叫人鎮定下來的力量,陌緩緩愣愣地擡起頭,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有着十分好看的面容,那面容當真是十分的好看,清疏溫和,透出清透的書生意氣。
陌緩緩愣愣地看着他的臉,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說道:“昨夜……是你?”
她的眼神很清澈,她擡眼看着白問筠,那樣的乾淨清澈的眼神,如同流水,好似還沒有沾染上這個世間的污濁的無邪,看的白問筠一愣。不過他還是很快地點了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是我。”
陌緩緩低下頭,她用手捂住了臉,因為她遮擋了面容,所以看不見她的表情,可是,她的整個人,卻瀰漫開了一種極深極深的悲傷,哪怕是看不見她的面容,也能股感覺到她的悲傷,她的悲傷鋪天蓋地的襲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白問筠看着她的模樣,心中十分十分的心疼,可是他卻實在是不知道,應當如何是好,他不知道該要如何地去面對這個女子。陌緩緩低着頭,雖然她捂着臉的手沒有放下來,但是她還是緩緩地說了話,聲音很低很低:“若是你……也好……總比……太子來的好……”
可是,她說着說着,白問筠卻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有抑制不住的淚水,蔓延過她的指縫,恣意流淌……而他,而他竟然什麼也不能夠做,只能夠用力地握緊她。
“是我不好……你,你別怕。”
陌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很低。“這種事情,如何能夠怨你……若不是你將我救出來……終歸是我不知廉恥。我這樣的女子……”
“不!”白問筠聽見她這樣說,覺得自己的心,簡直在一瞬間,撕扯成了一塊又一塊。他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抱緊了陌緩緩:“緩緩,你聽我說,那都不是你的錯,那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你不要那般胡思亂想。我會對你好,緩緩,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如今太子到處在尋你,我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
陌緩緩愣愣地擡起頭來。
“離開麼……我的孩子……”
白問筠也沉默了。
陌緩緩低着頭,這一次,她的淚,是真的不能夠掩蓋了。
……
白問筠看着熟睡的陌緩緩關上了房門。他緩緩地走出去,卻在轉角處看見那個男子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
“我原先還想着責怪你,怎麼能夠對緩緩做那樣的事情……可是我想來想去,若是依着那樣的情形,只怕我也沒有辦法控制。面對自己所愛的人,原本就是所有的理智都會化作泡影的。不過……你真的願意將她留給我守護?”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站在陰影裏。他背光的眉眼,卻顯示出一種宛若神祗的俊美。他看了看那不遠處的房門,目中顯露出了一絲的憐惜同纏綿,但很快,這樣的情緒,便被他自己壓制了下去。
“嗯,我將她留給你守護。”那個男子的聲音低沉……卻動聽,哪怕是他的眼中的憐惜,已經被他自己壓制下去。可是他聲音裏頭的憐惜,卻是無論怎樣的隱藏也藏不住。
白問筠站在那裏,一身素淨白衣,他低眉斂目,看着眼前的男子,卻是沒由來的一陣嘆息。“你不願讓她知道……為了她解除藥性的,其實是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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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子,低着頭,神情十分十分的溫柔。
“不必了……我只要她好好的,何必給她那樣多的煩惱。我知道你對她愛的篤定……總比我要好許多。這樣的時刻,我連守護在她身邊也是不能夠。若是太子發現了,還不知道會針對她,使出怎樣的毒計,我容不得冒那樣的風險,將她給你,是最好的選擇。”當說到太子的時候,他的溫柔裏,多了一份仇恨。
他簡直不能夠想象,若是當時,若是當時,他不曾趕到,等待緩緩的,會是怎樣的可怕的事情,他只要一想像那樣的畫面,便覺得渾身顫抖着,不能夠自已。
他的緩緩,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兒……
他此時此刻的心啊,只要她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