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麼,那蠻族之所以要同我們打仗,是因為,他們要奪回他們的聖女,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麼孤注一擲了。”
“啊?我這幾日,也是這般聽說的,莫不是這個消息是真的,蠻族之所以要同我們打仗,便是為了他們的聖女?”
“可不是麼,對了,你們瞧見了沒有,那個蠻族的聖女,便是被王爺那一日領進軍營那個絕色的女子,只要有了她,蠻族便會退兵了。我們自然便也能夠回家了。”
“這樣?不過你們你們沒有瞧見過那個蠻族的女子,可是我卻是看見過的,她生的確確實實及其的好看的,可是她卻是分明是我們大晉朝女子的模樣,怎麼可能是什麼蠻族的聖女,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在其中?”
“這話到處都在傳,我看多半不假,那個女子再漂亮又怎麼樣,她可是蠻族的聖女,蠻族同我們是有血海深仇的!我看王爺還是儘快將她送出去的好,將她送出去之後……我們也好儘快地停止這一場戰爭。”
軍營裏的議論紛紛揚揚,祁沉軒聽在耳裏,眼眸十分的深邃。
這是他所不願意看見的局面,可是在太子的推波助瀾之下……卻是終於形成了。
……
是夜,大晉朝,在祁沉軒的營帳之中。
“將軍你還在猶豫什麼,用一個女子,換取大晉朝的太平,不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麼,太子您有什麼可猶豫呢。”
宋將軍站在下首,認真地勸說道。
祁沉軒站在那裏,眉眼冷厲。他轉過身,看着宋將軍,語氣很是淡漠。“下面的士兵都是這般覺得的?”
他的目光的的確確顯得冷厲異常。被他這樣的眼睛看着,宋將軍的心裏,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陣陣的寒意,但是他硬是拉出一個笑容,說道:“是的王爺……士兵們心裏,還是惦念着,能夠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在這裏拼死拼活,還不知道能否見到明日的太陽,能夠用不用打仗的辦法,誰不願意呢……”
這些話說的很是溫和,可是祁沉軒聽在心裏,卻十分的不喜。他眯着眼睛,語氣很是疏淡。
“若是你們都是這般覺得的,我也沒有什麼別的話好說,可是用一個女子來換取大晉朝的太平,第一次是如此,後面呢,若是蠻族提出更加過分的要求……我們是否該滿足。我的意思是不妥協,妥協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若是讓他們習慣了被妥協的滋味,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可是……”那個宋將軍硬着頭皮,看着這一整個大晉朝之中最為凌厲的王爺,有些沉默了。如今的情勢這般的明顯,蠻族的大軍就在不遠處,為什麼王爺就是不能夠答應呢。用那個蠻族的聖女來交換,對於大晉朝,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其他的將軍也都是一陣的譁然,情況十分的緊急,突然,那軍帳的門簾,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掀開了,一個女子,她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這個女子,有着極其美麗的容顏,她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衣,卻顯得整個人如同流水一般的清澈透明。她緩緩地一步步地走進來,眼睛沒有看向別人,卻是執着地,看向了祁沉軒。
她的眉眼裏,顯現出了十二分的認真。
“祁沉軒,你送我去蠻族吧。不要猶豫了。”
只是這一句,便讓在場的所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原來這個如此絕色的女子,便是蠻族的聖女……雖然奇怪蠻族的聖女,怎麼是一個大晉朝的女子的模樣,可是,……這些並不影響旁人看着祁沉軒。這個絕色的女子,方才那一句話,分明是對王爺說的,一衆人屏息凝神,就等着祁沉軒的一個回答。
而祁沉軒,卻沒有開口。
那名絕美的女子,緩緩地走過去,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好似其他人都不存在,她的眼睛,執着地看着那個男子:“那裏才應該是我應該去的地方……”
“你不後悔?”祁沉軒終於開了頭,他竭力僞裝的冷漠,在看見這個女子緩緩走來的時候,碎裂成了一片一片……為什麼,為什麼要讓他們面對這樣的局面?
而那個女子語氣平靜。
“我不後悔。我明日……便走罷。”說完了這一句,這個穿着素淨白衣的女子,緩緩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走出來,但是她清楚而明白,當她在外面,聽見別人的話的時候,那一個瞬間,她不想讓祁沉軒為難。所以,她才會突然掀開門,走了進去。
是,她的心不願意讓他為難。
陌緩緩低着頭,風緩緩地吹過她的髮梢,夜晚的風很涼,那幽涼的晚風吹拂過她的面容,她靜靜地看着天邊的一顆明亮的星辰。因為這涼風,她的面容有些幽白,她的脣角流露出了一絲苦笑,然後轉身,向自己的營帳走去。
原以為最難是身不由己,最難……卻是心不由己。
……
而第二日,陌緩緩最終還是沒能夠踏入蠻族的土地。因為,她在營帳裏,昏迷了過去。
祁沉軒的面色已經不是陰沉可以形容的了。他低着頭,看着眼前的女子,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是被人狠狠地拉扯着一般的痛。那痛天長地久,不能夠斷絕。他低着頭,卻聽見自己的心,是以一種不能夠想象的速度,在狂跳着。
![]() |
他害怕,當他走進陌緩緩的營帳,發現她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裏的時候,他就害怕。外面天色大明,那個女子冷冷地躺在地上,沉沉閉着眼睛,她的神情很平靜,看上去好像只不過是睡着了一般,可是,卻無論怎麼喊,都喊不醒她。
祁沉軒心痛的要命。這個女子,哪怕是受了一點點的傷,他都覺得自己簡直心疼的,不能夠活下去。而她這樣毫無聲息的模樣,讓他心疼。他緊緊攥緊了雙手,很快軍醫便來了。可是奇怪的是,軍醫從她的脈相里,看不出絲毫的異常。
她就這樣,沉默着躺在那裏,整整一天一夜。
而祁沉軒守在她身邊,亦是整整一天一夜,一時一刻,都沒有離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