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淳于意爲了擴大勢力,做過不少不爲人知的惡事。”
“他若是想要利用你們,暗中動點手腳又算得了什麼?”
“你若是真的信了他的話,那纔是真正害了你的族人!”
步流觴只覺得腦海之中轟然炸響,怎麼都無法置信。
他一直把淳于意當做救命稻草,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謊言?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他立即用懷疑的目光看着夙離淵。
“大祭司與帝尊不睦已久,這是整個冥域皆知的事情,我怎麼知道你不是爲了離間我們,才故意這麼說的?”
北辰簡直聽不下去了!
“當年你族人遇害的時候,帝尊才只有四歲,跟小主子差不多大,就能走出冥域害人嗎?”
“那他爲何會對雲疆機密瞭如指掌?”步流觴的疑心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消除的。
這時,夙離淵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書信。
“你想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在這裏面,看過之後,一切自有答案。”
步流觴緊緊盯着那封信,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用不了多久,他對以往所有的認知都會被顛覆。
但他還是鼓起勇氣接了過來,打開一看,那上面的字跡,看上去竟如此熟悉。
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他只覺得晴天霹靂一般,怎麼都無法接受。
“不,這不是真的!”他再也忍不住大吼出聲。
“無論如何,你都要接受事實!”
步流觴終於崩潰了,他怎麼都想不到,他視若親生父親般的師父,也是五毒教的前任教主,竟然與淳于意相互勾結。
那六角冰晶,正是當年他親自放入河中的,爲的竟是追求什麼永生之術。
他臨終之前,對自己千叮萬囑,一定要拯救那些冰封的族人。
爲了師父的遺命,他才這般不遺餘力,甚至接受淳于意的利用和拉攏。
沒想到,製造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人!
這封信,是二十年前師父,他一眼就認得出來,也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夙離淵告訴他,那日鳳麟城瘟疫發生之後,他立即就懷疑這件事很可能與淳于意有關,便派人去調查。
卻沒想到竟牽出了五毒教,以及一樁陳年舊事。
“他讓你修煉的蠱毒陣,乃是冥宮暗閣之中的禁術,不知怎麼竟被他竊取,修煉者極爲耗損自身修爲和精氣,倘若蠱毒陣破,施蠱之人必定遭到重創。”
“想必你一定受了極爲嚴重的內傷,到現在都無法自愈吧!”
步流觴捂着胸口,這裏每日每夜都承受着錐心之痛。
以前是因爲還有信念作爲支撐,可這一次,他卻再也承受不住了。
一縷鮮血順着嘴角溢出,染紅了他的脣,襯着那張妖孽無雙的俊顏,越發妖冶惑人,悽美至極。
“教主!”他的屬下立即滿是擔憂地看着他。
這時,一個小丫頭突然出現,衝到他們面前。
“綰綰!”看到她安然無恙,夙離淵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還好步流觴沒有真的對她做什麼,否則就算他有一萬個苦衷,他都不會放過他。
小丫頭立即對着他們央求:“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步爹爹好不好?他不是壞人!”
他是什麼人,夙離淵心中自有分辨。
![]() |
看着安然無恙的綰綰,再看到內傷發作,半死不活的步流觴,他心中已然做下一個決定。
……
陸瑤光在郡主府等的心急如焚,望眼欲穿,每過一會兒就會去門口張望。
終於,她看到那個精靈般可愛的小娃娃在門口出現。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太過想她而出現的幻覺。
“孃親!”當那清脆稚嫩的童音響起,她才終於有了一點真實感。
“總算回來了,真是擔心死我了!”
回來的不只有小丫頭,還有夙離淵,以及一個“不速之客”。
看到那人虛弱至極的樣子,若不是被人攙扶着,只怕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眼底閃過一抹犀利的寒芒。
“果然是你,你竟還敢上門來?”
那個與君墨琰狼狽爲間的“妖道”,與那一日她在雲來客棧遇到的妖孽男人,是同一個人!
小丫頭立即嚇得攔在她面前。
“孃親,不要傷害步爹爹!”
“他都把你抓走了,竟然還要護着他?讓開!”
夙離淵也上前說道:“你先稍安勿躁,聽我把這件事說清楚!”
接下來,陸瑤光便得知了一件讓她意外又無比震驚的事情。
步流觴,他並不是真的想要害人,而是爲了解救雲疆被冰封困住的族人。
至於鳳麟城等事件,他也是被人利用,並非真正的主謀。
如今已經弄清楚真相,他就不再是他們的敵人!
當然,夙離淵特意隱去了關於自己的身份以及冥域暗界的事情,只說他們暫時也沒有查出幕後黑手,步流觴也配合幫他保密。
陸瑤光的心情很是複雜,難以接受這“化敵爲友”的轉變。
“難道因爲一己之私,就可以殘害那麼多無辜之人嗎?只有他的族人金貴,其他人就可以視如草芥?你們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步流觴的笑容多了幾分自嘲。
“我的確罪該萬死!但云疆的族人,他們都是無辜的,只希望在我死後,你們能夠想辦法解除冰封,還他們一個自在。”
夙離淵連忙說道:“他固然有罪,但也是被人利用,真正可惡的是那個罪魁禍首,何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將功贖罪呢?”
“孃親,步爹爹他從未想過要傷害我,你就放過他好不好?”
這麼多人求情,陸瑤光還能說什麼呢?
對他們妥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終於轉頭盯着步流觴,“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那個幕後黑手讓你在鳳麟城施下蠱毒陣,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句話顯然問出了關鍵。
步流觴面色多了幾分沉重,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以東陵爲例,用蠱毒來控制四國,令所有人全都淪爲他的附庸。”
什麼,他的目標竟然是四國的百姓,乃至整個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