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光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腦子裏還有些迷茫。
她只記得自己身處潮溼陰冷的溶洞中,身上還有傷,就算吃了藥也無濟於事,肯定必死無疑。
可現在身上卻暖烘烘的,除了胸口有些疼痛之外,還是好好的。
“我……還沒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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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便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之中,對方緊緊擁着她,彷彿要將她揉入身體之中,與她融爲一體。
如果不是顧忌她身上有傷,只怕他會抱到地老天荒。
“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有事!就算閻王真的敢來搶人,我也會去陰曹地府將你奪回來!”
陸瑤光眼底淚光閃動,一醒來就看到他在身邊,感覺真好!
看着漫天繁星,周圍還有陣陣鳥叫蟲鳴,氣氛溫和靜謐……她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們……出來了?”
夙離淵只是簡單說了一下逃生的過程,卻足夠讓她驚異不已。
“什麼,介麟竟然還沒死?”
“那傢伙來歷非凡,想要殺了它沒有那麼容易,能夠安然逃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陸瑤光也聽燭龍說過介麟的身份,乃是遠古兇獸,戾氣非凡,爲什麼會心甘情願聽命於一個凡人?
沉思過後,她心中頓時涌出一個疑問。
“淳于意做了這麼做壞事,是受人蠱惑,那麼真正的始作俑者……他又到底經歷了什麼?”她看了男人一眼,沒有直接說出名字。
畢竟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她奇怪的是,冰神珠竟然是夙寒川先得到的,因爲知道自己承載不了冰寒之力,就把淳于意當成容器來幫助他修煉。
那他又是如何得知冰神珠的祕密,以及“成神”的途徑?
夙離淵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一想到父尊對自己下手的樣子,便難受地無法呼吸。
“在我眼裏,他一直都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作爲帝尊,他更是心懷天下,體恤百姓,深受冥域上下愛戴,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變成讓我完全陌生的樣子。”
陸瑤光當然明白他的心情,得知自己父親的真實面目就已經難以承受,又要被迫與他爲敵,心中的痛苦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但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必須要想辦法阻止夙寒川的瘋狂行爲。
否則到時候遭殃的就不只是他們,還有他們所在乎之人以及天下所有百姓。
“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一開始被發現身份的時候,他好像並不打算與你交戰,只是極力勸說你順從他,就算打起來,他也並沒有下死手。可後來,他卻招招殺機,恨不得將你置於死地。”
“他的轉變是突如其來的,就好像發現了某些事情,徹底觸怒了他。”
因爲親情的羈絆,夙離淵無法去想太多,在她的提醒之下,他終於明白過來。
“月毒!”
“沒錯,他爲什麼會對此毒如此瞭解?”
想到那個可能的原因,夙離淵不禁渾身發冷,聲音也微微顫抖着。
“不……不會的,他是我的父親,不會那麼殘忍對我的!”
其實那個結果,陸瑤光心中幾乎已經認定了。
她曾經問過男人,得知月毒並非天生而來,而是在年幼之時突然出現的。
那時,他才只有四歲。
按照時間推算,就是二十年前!
他把冰神珠給淳于意,也是二十年前!
這個世上不會有那麼多的巧合,如果有,說明那就是真相!
那時月毒發作的時候,夙寒川眼底的目光雖有些震驚,卻並不意外。
他想不明白的只是,月毒明明應該在次子身上,可眼前的男人頂着的卻是長子的臉。
“你還是沒有明白,爲何他一開始會對你留情,可後來確認了月毒之後,纔開始將你置之死地。”
夙離淵的身影重重僵在那裏,對於她的話,似乎是明白了,又好像沒有明白。
更像是明白了之後,卻完全不敢置信。
但陸瑤光卻不允許他逃避,雖然認清這件事會讓他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
早點明白真相,才能早點下定決心。
“因爲他一開始真的把你當做夙雲深,但後來,他卻知道了那個人是你!”
夙離淵的心狠狠一顫。
如此殘忍的真相,讓他的心痛難抑。
因爲知道是他,所以纔要殺了他嗎?
“不,不會這樣的!從小到大,父尊都非常疼我,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給我,甚至在他當初臨終之際,還把最珍貴的皇位留給我,這些不是足以表示他對我的重視和疼愛嗎?”
雖然這帝尊之位,從來不是他想要的。
甚至因此傷了兄長的心而覺得十分自責,但他卻從未懷疑過父尊對自己的心意。
如今這個殘忍的事實被揭露,讓他如何能接受?
“登的越高,承受越重,高處不勝寒的道理你應該聽說過嗎?”
“或許他這麼做還有什麼更可怕的隱情?就好像他利用淳于意多年,表面上收買他讓他忠心耿耿爲自己做事,其實也是將他當成一顆棋子罷了!”
雖然對於夙寒川的真正目的,她並沒有真的想明白。
但她有一種直覺,他這麼做是爲了保護夙雲深,卻故意將他置身於風口浪尖之上。
夙離淵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就好像把傷口深深撕裂,臉皮帶肉,鮮血淋漓。
她心中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把事情說的這麼直接,讓他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聽到這個殘忍的事實。
但她又覺得,長痛不如短痛,早點認清,才更能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去做。
否則大難臨頭之際再去想解決辦法,不是太晚了嗎?
事到如今,她只能緊緊握着他的手,給他安慰和力量。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還有我和綰綰陪在你的身邊,無論發生任何事,我們一家三口都會在一起,陪你一同面對!”
夙離淵終於堅定點了點頭。
“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就回去,把一切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