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雲深從雲霄殿離開之後,第一時間去找緹縈,得知她回了鳳儀殿,立即趕了過去。
一進宮門,便聽到宮女匆匆跑出來彙報。
“不好了不好了,帝后娘娘上吊了!”
夙雲深心中一驚,足尖一點,只見一道殘影閃過,人已經來到內殿門口。
一進房門,看到的就是橫樑上掛着的三尺白綾。
緹縈倒在地上,明顯是剛被宮人救了下來,脖子上還有一道勒痕。
她滿臉傷心之色,還在掙扎喊道:“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
夙雲深連忙走過去,一臉緊張地說道:“縈兒,你別嚇我,就算你再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緹縈想要推開他,可她再怎麼努力,又怎麼可能抵得過男人的力氣,被他緊緊抱在懷裏。
“你別碰我,我嫌髒!”
“縈兒,你聽我跟你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給我出去!”
幾個侍女還在旁邊看着,夙雲深只能無奈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本尊與娘娘有話要說!”
“是!”
看到她們全都出去之後,他立即將緹縈打橫抱起,放到了牀上。
剛準備說點什麼,這時一只小手伸了出來,輕輕捂住他的嘴。
再看緹縈此時的表情,他頓時有些不解。
“縈兒,你……”
緹縈卻對他使了個眼色,繼續開始哭鬧:“你明明說過只愛我一個人的,可你不但有了別的女人,還跟她生了孩子,你怎麼對得起我?”
“是我不好,但那真的是個意外而已,我保證,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夠了,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看着窗外的人影終於離去,緹縈這才鬆了口氣。
夙雲深疑惑問道:“你剛剛……都是在演戲嗎,難道你沒有生我的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緹縈扁着小嘴氣鼓鼓說道:“誰說我不生氣了?”
“那你怎麼還會……”
緹縈又瞪了他一眼,方纔說道:“這是兩碼事!老帝尊突然當着所有人的面揭露此事,分明就是想要讓你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到時候我、綰綰,還有緋夜少俠和步教主,都會與你反目,我自然要將計就計,讓他以爲自己的陰謀得逞。”
“父尊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夙雲深顯然無法接受。
她想了想,終於鼓起勇氣說道:“其實有件事我猶豫了很久,緋夜少俠和步教主跟我說,應該早點與你坦誠,給你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
接下來,她便把心中的祕密說了出來。
夙雲深只覺得驚心駭神,根本無法消化這個事實。
什麼,父尊很有可能就是密道里的那個神祕人?
“不,這不可能!方纔在大殿上,他還懲治與淳于意結黨營私的官員,將他們通通重罰,他又怎麼會與罪人同流合污?”
“我就知道說出來你不會相信,但你可以自己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夙雲深突然想到父尊方纔在大殿上的表現。
他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把綰綰帶了過來,當衆揭露她的身份,結果讓緹縈傷心,步流觴與緋夜也因此與他反目。
如果他真的爲自己着想,又怎麼會這麼做呢?
還有他回來之後的所作所爲,越想越覺得心驚。
緹縈輕聲說道:“我知道,突然接受自己一直尊敬愛戴的父親是個卑鄙小人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這種感覺我也有過,所以更加明白你現在的感受。但我會陪着你,慢慢查清真相,在這之前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沉住氣,切不可亂了方寸。”
夙雲深看着她擔憂的神情,心中無比自責。
不久前她才接受自己的父親是個“惡人”的事實,可她還是憑着自己的堅強走了出來,甚至還能在這裏安慰他。
可她的每一句安慰,都等於在自己心血淋漓的心臟上再插一把刀。
兩人緊緊相擁,就好像兩個身處冰天雪地的人抱在一起取暖。
“縈兒,對於那個小丫頭的事情,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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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是不會騙我的。”
“可她的確是我的骨肉,就算如此,你也沒有懷疑嗎?”
緹縈伸手輕輕撫摸着他的臉,眼中滿含柔情。
“我們相隔十年,再次見到你,你的容貌雖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可這雙眼睛卻一如往昔,它們向我訴說了很多很多事情,你的苦衷我都明白。”
夙雲深又驚又喜,“你真的明白嗎?”
她沒有遲疑,而是重重點了點頭。
雖然事實的真相她可能沒有猜的那麼透徹,但直覺告訴她一定要相信他!
“方纔在大殿上,你突然傷心離去,回來之後又一哭二鬧三上吊,難道也是裝的?”
“是啊,不這麼做,如何讓老帝尊以爲我是真的哀莫大於心死,對你徹底失望?”
想到父尊,夙雲深的心情還是有些沉重。
再看到緹縈的表現和爲他所做的一切,他又覺得在冰天雪地之中找到了幾分溫暖。
他以爲,沉睡十年,她還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卻沒想到她竟成長的如此之快,不枉他等了十年光陰,始終不悔。
另一邊。
緋夜和步流觴暫居冥宮,將綰綰一併帶回去盤問。
“你不是在容斐那裏待着嗎?怎麼會突然來了冥宮,還跟夙寒川在一起?”
“事情是這樣的……”
在小丫頭的講述之中,他們終於知道了真相。
原來夙寒川迴歸之後,立即重掌大權,除了召見各州州長,各部長老之外,還有所有在冥域有地位的人物。
玉靈軒作爲冥域第一商業霸主,容斐作爲掌權人自然得到了召見。
小丫頭實在太想念爹爹和孃親,又沒有他們的消息。
她知道爹爹和孃親也在冥宮之中,總是問容爹爹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接她,可他總是支支吾吾給不出答案。
於是,她便趁着此次容爹爹進宮的機會藏在馬車裏,跟着一起進來了。
後來,她無意中撞見了夙寒川,因爲與某人極爲相似的面相,就引起了他的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