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寒川原本以爲,他們很快就會被抓到自己面前,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他處置。
可等來等去,最後還是一無所獲——他們顯然是已經逃出了冥宮,更帶走了他視若珍寶的小丫頭!
他頓時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徹底搜查,哪怕掘地三尺,都要把人給他找出來。
他們一行人,傷的傷,病的病,根本走不遠。
所以他篤定,人一定還在冥都城,只要將城池封鎖,再嚴密搜查,他們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他還是覺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此時此刻,也只有一個人能讓他出氣了。
……
天牢深處,水牢之中。
這裏原本是關押緹縈的地方,現在卻成了夙雲深的囚禁之地。
他被鎖在寒池之中,感受着徹骨的寒冷,看着後面牆上的血跡,神情無比痛惜。
想着縈兒一個人在這裏承受了那麼多的折磨,她當時一定很絕望吧!
他只恨自己沒能早點來救她,更恨不得以身替代她所有的傷痛。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到底有沒有平安出宮?
他相信緋夜是個至情至義之人,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一定會保護縈兒的。
這時,只聽到一陣落鎖的聲音,緊接着一陣腳步聲傳來。
“爲父讓你在這裏好好反省,想得怎麼樣了?”
看着那個出現在眼前的人,夙雲深不由握緊拳頭,憤恨的表情一覽無餘。
“他們人呢?”
夙寒川冷笑:“在本尊的天羅地網之下,你以爲他們還有機會逃出去?”
想必他聽到這句話一定會面露驚慌,神智崩潰跟自己求饒。
卻沒想到,夙雲深竟也冷笑出聲:“看來他們已經安全離開了,那我就放心了!”
“你說什麼?”
“如果你真的已經把人抓到,肯定會將他們關押起來嚴格審問,又怎麼會有閒心來我這裏?”
夙寒川氣得握緊拳頭,眼睛裏閃過一道危險的冷芒。
不過最終,他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你可以與外人合謀對本尊不義,可本尊終究還是記着我們之間的父子之情,不忍對你下手。”
“呵……你的另一個兒子,已經被你害得葬身寒潭之下,現在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論父子之情?你不覺得這話說得太可笑了嗎?我們在你眼裏,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夙寒川卻道:“你說的不錯,他們對本尊來說,只不過是成神之路上的墊腳石而已,可你不一樣,本尊就算害盡天下人,也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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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雲深雖然不理解他話中的深意,不過,他突然想到當初父尊“臨終”之際,將帝尊之位留給了阿淵,而非自己。
如今他頂着阿淵的身份,又聽父尊說出這樣的話,他顯然以爲,在父尊眼裏只有夙離淵這個兒子,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是。
可夙寒川接下來的話,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是不是心裏一直在埋怨爲父,當年爲何把尊位留給淵兒,而非是你?”
“其實,那只是一個幌子而已,當年我將冰神珠給了淳于意,又給淵兒下了月毒,就是爲了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成就,鬥得兩敗俱傷,將來帝尊之位遲早都是你的,等到時機成熟,他便會把屬於你的東西全都還給你!”
“你以爲爲父偏心,卻不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我心中真正偏愛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
夙雲深只覺得腦海之中轟然炸響,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番話,透露的信息實在太大太大了。
撇去父尊所謂的“苦心”不談,最可怕的事情竟然是……父尊竟然知道他不是夙離淵,而是真正的自己?
這怎麼可能?
難道在大祭司府密道的時候,阿淵那邊發生了什麼變故,纔會讓父尊知道此事?
還有……當年他一直因爲父親的決定而鬱鬱寡歡,又因爲縈兒的“變化”而痛心難過,所以纔會以玩世不恭、邪肆不羈的態度面對世間。
他對阿淵有過嫉恨和埋怨,以爲是他奪走了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一個天大的陰謀!
阿淵不止承受了多年來月毒帶來的痛苦,更承受了他心中最敬愛的父親的操縱和陰謀,還有自己對他的恨。
此時此刻,夙雲深終於崩潰了。
他忍不住大吼出聲:“爲什麼?同樣都是你的兒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我寧願你害的那個人是我,也不想讓你傷害弟弟!”
夙寒川冷笑道:“你們不是常說,連畜生都有舐犢之情,更何況是人呢?本尊爲何會屢次放過你,又爲何會利用他,這不是很清楚了嗎?”
夙雲深再一次得知了一件讓他三觀炸裂的信息。
“難道,阿淵他……”
“沒錯,他不是我的親兒子,他與你我之間,都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夙雲深嘴脣微微發着抖,眼底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
從他有記憶以來,便多了一個可愛的弟弟。
他們一起長大,感情一直很好,父尊時常說,他是哥哥,一定要照顧好弟弟,他一直記着父尊的話。
可是這一切到今天,彷彿成爲一個笑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快告訴我啊!”
接下來,夙寒川彷彿陷入了悠遠的回憶。
二十多年前,他纔剛剛繼任帝尊不久,在一次打獵的途中,天生異象。
他們彷彿闖入了某個幻境之中,周圍有很多可怕的野獸,它們龐大凶猛,不斷襲擊而來,身邊的侍衛死傷無數,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爲了保命,他拼命逃跑,最後跑進了一個山林。
說也奇怪,那些猛獸到了山林的入口,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轉身倉皇逃竄。
他也不敢出去,只能繼續向着山林深處而去。
走着走着,周身霧氣繚繞,如夢似幻。
不遠處立着一塊石碑,上面寫着“神境”兩個大字。
這時,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孩童的啼哭之聲,他立即循聲而去,最後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了一個襁褓中的嬰孩。
這孩子長得十分漂亮,身上還散發着一圈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