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寒川看到這封血書,字字泣血。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控訴着對他的失望和恨,甚至寧可死,都要與他劃清界限。
這一刻,夙寒川終於崩潰了!
“什麼懺悔?本尊又沒有錯!”
“就算擁整個冥域又如何,不過也是個凡人,生命只有短短的幾十年,還要經歷衰老病痛的折磨!難道你們就不想擁有永恆的壽命嗎?只不過你們沒有我這樣的機遇罷了!”
“還有你……”他用手指着夙離淵,眼神中帶着深深的嫉恨,“你以爲自己有多高尚嗎?只不過從你出生開始就擁有了一切,根本就不懂我們這些凡人的心情罷了!”
夙離淵淡淡說道:“你說的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從我有了記憶開始,就將你與兄長視作親人,不管我是什麼身份,從何而來,都不重要,我想要的就是這人世間的溫暖和情愛,可你的貪婪和野心,卻將這一切徹底摧毀,還害得兄長絕望自裁……”
“住口,你不配提起深兒!如果不是你強闖天牢,深兒根本就不會死,害他的不是我,而是你!我今日定要殺了你,爲深兒報仇!”夙寒川徹底失去理智,對着他襲擊而來。
燭龍和小白正準備上前,男人卻擺了擺手。
“不必,再怎麼說我們曾經也有一場父子緣分,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就讓我跟他決一死戰吧!”
他發現,介麟再次被封印之後,夙寒川身上的力量好像弱了不少。
既如此,他們也可以用最公平的方式痛痛快快打一場。
接下來,便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沒有幫手,沒有邪術靈力的介入,一切全靠真憑實力。
經歷數十個回合之後,夙寒川稍有不甚,被一劍刺穿肩頭,從空中墜落。
男人也落了下來,長劍直指,眼底一片深深的寒意。
“這一次,你應該能夠死得瞑目了吧!”
夙寒川以爲,就算沒有邪術的支持,憑着自己四十多年的功力,難道還能輸給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可事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
他嚇得不住向後退着,聲音微微顫抖着:“不,我不想死!淵兒,就算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可對你也有養育之恩,你就算看在從前的情分上,放我一條生路吧!”
男人眼底果然浮現出一絲不忍,人心都是肉長的,之前也的確對他有過深深的尊敬和愛戴。
他閉了閉眼,表情帶着明顯的沉痛,可再次睜眼之時,卻已經被冷厲和幽深所佔據。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事情都值得被原諒的,如果放過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命該怎麼辦?誰又能替他們討回公道?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話音剛落,他便一劍刺了過去……
夙寒川低頭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把寒光閃閃的長劍從前面穿入,背後穿出,正中心臟。
他口吐鮮血,跪倒在地,眼神之中除了震驚還有深深的恨意。
“你以爲……殺了我,一切就能……結束了嗎?就算……你們再厲害,也爭不過命運,鬥不過天!我會……眼睜睜看着你們,淪爲比我更加悽慘的下場,哈哈哈哈……”
伴隨着一聲大笑,夙寒川的身影徹底倒了下去。
夙寒川死了,在場的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
且不說他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想到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物,卻因爲生出了貪婪之心,與妖魔爲伍,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倒生出幾分悲涼。
夙離淵的心情更是無比沉重,雖然迫不得已動手殺了他,可在他的內心深處,終究還是對過往存了很多不捨吧!
但他並不後悔,如果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他還是會這麼做的!
……
這時,陸瑤光已經醒了過來,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也是無比震驚。
夙寒川真的死了?
她當初設計這個局面,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底氣,只是想賭一把,沒想到真的賭贏了!
看到男人強忍悲痛的樣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走過去輕輕擁住他。
緋夜那邊突然出聲:“你們快來看看吧,淳于意已經不行了!”
冰神珠離體之後,他的五臟六腑徹底爆裂,流出的血染紅了身下的地面,只餘一息尚存。
雖然淳于意做了很多壞事,但也是被人利用,更何況他最後能夠主動獻出冰神珠,在危難之際力挽狂瀾,也算是小小的一絲“將功折罪”吧!
只見他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夙離淵連忙俯下身體,湊到他的面前,這才勉強聽清那兩個字……
“緹……縈……”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淳于意死前唯一的牽掛,竟然是緹縈。
意識渙散之際,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記得當初,他被夙寒川提攜,去冥都的路上撿到了一個小嬰兒,便將她作爲自己的女兒養在身邊。
她那麼純真可愛,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對他喊爹爹的樣子,還有對着他撒嬌的模樣……
原本一切可以安然過下去,也不必將她捲入這麼多的是非之中。
誰知那一日,她竟然闖入了書房,窺見他與夙寒川密謀之事。
爲此,夙寒川大發雷霆,威逼他將“易髓蠱”下到緹縈的身體裏,從此,她便性情大變,讓他覺得越來越陌生,也第一次後悔自己的決定。
唯一的轉變,是在那一日,他假意稱病,爲的就是讓緹縈帶宮女回來,供他吸食精氣。
她來到他的牀邊,眼底的擔憂和關懷落在他的眼裏,讓他有種極爲熟悉的感覺,好像之前的那個純真善良的小丫頭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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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種種,悔之晚矣!
如果能有來世,他想要好好珍惜他們的父女之情,只可惜,他再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你放心吧,我們會幫你好好照顧緹縈的!”
聽到他們的保證之後,淳于意這放心閉上眼睛,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失,應了夙寒川所說,要他灰飛煙滅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