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
黎瑭在無人的畫室,忍不住驚·呼出聲。
視頻鈴聲響起。
是薑令詞。
黎瑭用軟軟的指尖接起,手還在抖,鏡頭輕晃,然而少女那張充滿情念的穠麗臉蛋完全落入薑令詞眸底。
看到薑令詞那邊昏暗。
她聲音又濕又軟,紅唇被咬出好幾個痕跡,軟著嗓子問:“你,在哪兒呀?”
薑令詞長指夾著點燃的香煙,神色晦暗不明:“樓梯間。”
他怕在會議室待起反應。
若是黎瑭沒有發那張照片,他或許還能冷靜淡定地用遙控器遠程將她送上高·潮。
隔著模糊的煙霧,他似閑談地問:“你在家畫畫那兩天,我買一座私人小島,上面養了許多白孔雀,在那邊辦婚禮怎麽樣?”
“有種蘭花嗎?”黎瑭還夾著溫度偏高卻令她很舒服的白玉扇子,吊帶襪的花邊也潤了一片,她沒有抽出來,也沒有管吊帶襪,反而就這樣睜著一雙純潔乾淨的眼睛看著薑令詞。
“有,很多珍稀品種。”
“像大粉蘭一樣珍稀嗎?破壞一株就要牢底坐穿?”
“牢底坐穿蘭?”
黎瑭眼睫很長,乖乖的時候,是漂亮又惹人憐惜的長相,此時臉離鏡頭很近,能清晰看到她眼底裡蘊含的狡黠的笑。
薑令詞薄唇銜著煙,他並沒有吸。
其實他很少很少吸煙,尤其入職明樺大學後,他再也沒有碰過這些東西,後來在漁驟府被黎瑭口,是他第一次試圖放棄與欲·望抵抗。
在黎瑭快要昏昏欲睡的時候,薑令詞終於開了尊口:“還能看到鯨魚,想見見真的鯨魚嗎?”
黎瑭一瞬間困意全消。
睜著一雙清醒又明亮的眼睛,“不想!!!”
她不要面子嗎!!!
完全聽不得“鯨魚”這兩字。
薑令詞那邊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小薑老師,是你在樓梯間嗎?”
薑令詞雲淡風輕地應了聲:“是。”
某位前輩:“沒想到你也會抽煙。”
薑令詞:“壓力太大。”
前輩:“是啊,乾我們這行壓力就是大。”
黎瑭掛斷視頻之前,小聲嘟囔了句:“什麽壓力大,分明是性·欲大。”
正經人誰開會還帶著小玩具遙控器。
這麽敷衍的借口忽悠人。
上次忽悠節目組導演,這次忽悠老前輩,他們居然全都信了!
哎……
果然內心正經不如長得正經。
大黎和薑令詞站一塊,肯定人家覺得薑令詞才是性冷淡的那個。
殊不知。
他們家大黎三十二歲了戀愛還沒談過一次,滿心搞事業,完全的性冷淡,才是真的純情。
黎瑭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蓄養精神。
完全清醒後,才反應過來:對哦,管她的人都不在陵城,這不是想幹嘛就幹嘛?
這一天。
老師讓她送新畫過去,許久未見的師兄們居然都在,好久沒聚了,大家一塊陪老師吃過午餐,然後一群每天蹲在畫室畫畫的藝術家,開始琢磨著玩點刺激的,碰撞碰撞靈感的火花。
黎瑭興致勃勃地提議:“玩滑板!”
“這附近就有玩街頭滑板的。”
“哇,小師妹酷!”
“師兄來給你畫張速寫。”
“太漂亮了!”
“厲害呀小師妹!”
說好的大家一起來玩滑板,只有黎瑭在認真玩,至於……師兄們圍著她開始隨地大小畫。
路人看到還以為他們在搞什麽行為藝術。
黎瑭抱著滑板站在十五層的台階上,對著五位師兄說:“你們倒是上一下板兒啊。”
“小師妹呀,師兄年紀大了,平地上都站不穩,你還讓我踩滑板。”
黎瑭:“……”
不是你們不玩,跟過來給她畫畫的?
那不如直接拿相機,給她當攝影師,更輕松點。
不過黎瑭沒有為難他們,她自己玩的更開心,許久沒有玩這種刺激的極限運動,黎瑭今天一定要玩個痛快。
黎瑭表情認真地重新站回台階上。
她決定挑戰十五層台階。
“師妹,有點高啊,你行嗎?”
“要不還是算了,咱們玩點舒緩的。”
“隔壁有打太極拳的,要不咱們……”
師兄們圍著她勸。
越是這種危險刺激的,黎瑭越想要嘗試,而且……
從她的角度往下看,好像也不是很高,這樣的高度肯定沒問題。
人都要挑戰一些沒有挑戰過的。
要是害怕危險,幹嘛要來玩滑板,不如玩滑板車。
三十秒後。
黎瑭順利地從十五節台階上跳下來,過程非常酷。
然而還沒等她得意。
結束時,一個沒踩穩,摔了……
“手腕輕微骨折、軟組織挫傷、多處擦傷,這段時間好好躺在床上修養吧。”醫生站在黎瑭的病床前,望著五位高矮胖瘦長相迥異一看就沒有親緣關系的年輕男性與受傷的美麗少女,一時沉默。
雖然醫院會出現各種奇葩組合,但說實話,這種組合也非常少見。
黎瑭正接著電話。
黎淵的聲音響徹整個病房:“你這個小胳膊小腿去玩那麽危險的滑板?”
![]() |
“還跳台階?”
“你怎麽不直接跳樓?”
“又菜又愛玩。”
黎淵在電話裡大發雷霆。
“我差點破世界紀錄,怎麽就菜了?”黎瑭不服氣。
世界記錄才25層台階,她挑戰了15層呢,四舍五入差點破紀錄,非常非常強了。
她以後也是要去挑戰裡昂25台階的滑板高手!
“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請問你們誰是病人家屬?”醫生看看正在打電話的黎瑭,又看了看五位圍在床邊的年輕男性。
“我是。”
一道清冷冷的聲音驀然響起,整個亂糟糟的病房刹那間安靜,齊刷刷看向門口。
男人一襲矜貴熨帖的西裝,似是剛結束什麽重要會議,五官俊美如畫,烏黑短發往後梳成背頭,大概是來得匆忙,幾縷碎發隨意而凌亂落在額角,有種不羈的冷感,隱約能看出幾分風塵仆仆。
然而戴著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冷漠沉靜,如不見底的深潭,給人一種不寒而栗、攻擊性很強的樣子。
薑令詞在一眾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病床,他看似冷靜地重複:“我是她的家屬。”
第39章 ‘懲罰“
病房裡的光線是偏冷調的, 照在人身上,顯得極為蒼白,尤其黎瑭這幾天本來就瘦了些, 此時細若柳枝的右手臂被白色紗布包扎的嚴嚴實實,額頭浸了冷汗, 碎發貼在臉頰上。
黎瑭當時摔倒時, 最惦記的就是這張臉, 所以條件反射地想用手心撐地, 導致手腕輕微骨折,好處是,臉蛋完好無損,壞處是一身擦傷。
她皮膚白又薄, 其他未包扎的擦傷尚未愈合, 豔紅血痕橫亙在上,乍一看有些觸目驚心。
醫生看看薑令詞,再看看床邊那幾位背著畫板、滑板、頭髮五顏六色、長短不一, 要麽長及腳踝, 要麽短的只能看到一層青色發渣, 衣服也花裡胡哨的人, 對比之下, 這位更靠譜些。
“您是家屬的?”
“未婚夫。”
薑令詞言簡意賅地回了句,“她的傷勢如何?”
上位者的壓迫感,令醫生不自覺地將黎瑭的傷勢細致的說了一遍。
幾位師兄也有點不太敢說話。
有一說一,師妹這個未婚夫, 氣場太強大了些。
大概是之前痛的麻木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在薑令詞出現之前, 黎瑭好像沒有感受到痛,只是滿腦子與大黎鬥智鬥勇。
可與薑令詞眼神對視的一瞬間,痛覺完全恢復。
眼尾一瞬間洇紅。
像是一只在外面玩摔斷腿的貓,被主人一關注,委屈完全湧上來。
薑令詞將她所有的傷都檢查了一遍,確認黎瑭身上沒有其他重傷。
她真正哭的時候眼尾先微微泛紅,眼睛裡像是盈滿一池波光粼粼秋水,淚珠盈睫,沒有任何預兆。
黎瑭眨了眨眼睛,淚珠滾落:“疼。”
下一秒,她聽到電話那邊大黎讓秘書訂機票的聲音。
還說沒有機票要安排私人飛機,連忙開口:“大黎你別回來,我不嚴重的。”
大黎:“你都疼哭了!”
黎瑭:“嘻嘻,跟未來老公撒嬌嘛。”
黎瑭濕漉漉的眼睫掀起,眼淚汪汪地看向薑令詞,用唇語說:“撒嬌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薑令詞接過黎瑭的手機,去外面和黎淵通電話。
不知道他們兩個聊了什麽,總之黎瑭再次接到黎淵電話時,他讓她乖乖聽薑令詞的話,不許再亂來。
薑令詞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平靜地與醫生討論她的傷勢,平靜地親自檢查她的傷勢,又平靜地與黎淵通電話,平靜地送走了她“奇形怪狀”的師兄們,最後還平靜地將她接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