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一夜,是一直乾一直乾沒有中場休息。
黎瑭整個身子沒什麽力氣般倒在軟枕上,不想動彈。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
黎瑭莫名其妙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從生日宴開始到現在——全都是一場經久不醒的夢。
黎瑭緩慢地蜷縮起身體,下意識想要咬手。
豈料下一秒,還未啟唇,少女睫毛驀然顫了下,昨晚薑令詞畫在她手背上的蘭葉依舊清晰,色彩明豔,並沒有因為泡在水裡太久而黯然失色,左手手背,蜿蜒至指節處。
好似擦不去了!
這下,黎瑭牢牢記住,不能再咬手了。
一想咬,便會記起這叢蘭葉。
就在她盯著這簇蘭葉發呆時——
窗簾突然被打開。
恰逢落日,天空像是被油畫渲染了一樣,與山海相映。
黎瑭卻沒有欣賞風景,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年輕男人身上。
薑令詞不知道什麽時候換好了一身熨帖的襯衣西褲,端方矜雅,毫無昨日單穿絲綢西裝的風流昳麗,閑適隨意地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
等等,沙發……
她依稀記得沾了很多他們兩個的東西。
黎瑭太好懂,薑令詞適時開口:“睡懵了,這個沙發沒用過。”
是有點懵了。
差點忘記,髒掉的沙發,在外面那個全鋪著地毯的房間裡。
她還是覺得恍惚,等薑令詞走近時,少女仰著頭看著他問:“現在不是做夢?”
“不是。”
“南瓜馬車不是夢?”
“不是。”
“生日宴不是夢?”
“不是。”
“畫本和紅寶石花型冠冕不是夢?”
“都不是。”
“一切都是真實的,外面還有大家送你的禮物,等會陪你拆。”薑令詞嗓音溫沉而從容地回答她每一個問題。
即便是同樣的答案,都沒有半點敷衍。
每一次回答都是看著她的眼睛,然後認真地告訴她說,這不是夢。
黎瑭紅唇終於翹起,眼睛彎彎的像是天邊最明亮的月牙,有種孩童的純粹與愉悅。
薑令詞像是看到了幼時的小糖梨,他想黎淵說得沒錯,小糖梨真的很可愛。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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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非常浪漫的燭光晚餐,沒有女孩子不喜歡這樣的氛圍。
吃過晚餐後,黎瑭大腦終於回籠,既然一切都不是夢,那麽昨晚……沒戴安全套,也不是夢!!!
想起薑令詞打的短效避孕針……
黎瑭偷瞄了一眼對面用餐儀態滿分的男人,然後悄悄地拿出手機搜索打針後遺症。
嘶。
會不舉!
會早泄!
會喪失性·欲!!!
黎瑭越搜越憂心忡忡,過了會兒,她按滅手機,糾結地望著薑令詞。
要不要告訴他呢?
薑教授犧牲真的太大了。
“你……你真打了那個什麽避孕針?”
黎瑭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問。
昨晚那個狀態,好像不太像哦。
薑令詞在她關懷的眼神下,慢條斯理地用完晚餐。
然後抽出紙巾按了按乾淨的唇角,緩緩開口:“打了。”
“啊……我聽說,打這個針這個有副作用。”
黎瑭說不清楚什麽情緒。
第一反應是如果他真因為這件事不舉了或者早泄,那她還要離婚豈不是……太過分?
就在這時,薑令詞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補充:“放心,是薑氏集團醫療團隊研發的針劑,副作用已經降到最低了,而且避孕效果最好。”
“可以和安全套持平。”
太好了,不需要因為愧疚維持婚姻關系了。
黎瑭掩住眸底的一點失落。
隨即薑令詞想起什麽般,指節曲起,敲了敲桌面,“這個針效果可以持續半個月,要在這裡住幾天嗎?”
他最近沒課,黎瑭可以請假。
黎瑭想了想……
視線落在男人一絲不苟的身上。
只有她知道,裡面是各種活色生香的咬痕、吻痕和抓痕。
薑令詞不打擾她考慮。
黎瑭想了足足八分鍾,最後懶懶地抬起手臂:“剛好腰酸腿疼,那就在這裡休息幾天。”
“抱我。”
“遵命,公主殿下。”
薑令詞配合地將她打橫抱起。
標準公主抱。
給黎瑭過完生日之後,大家回國的回國,出差的出差,繼續各自的生活。
留下一大堆禮物,等著黎瑭回家拆。
在城堡過了幾天紙醉金迷的香豔生活,黎瑭回來,覺得她的小別墅有點狹窄。
真是由奢入儉難呀!
小別墅有個好處,距離學校很近。
還有……
床是最日常的雙人床,她稍微一個轉身,就能撞進薑令詞懷裡。
自從生日過後,黎瑭的情緒逐漸恢復正常,不會在臨睡之前,一定要去看hot曾經睡過的貓窩的位置;也不會半夜突然醒來蜷縮在角落用咬手自虐來確認自己是否在做夢;晚上也不會失眠,一定要和薑令詞做a,一定要被他抱在懷裡才能睡著。
像是自愈了。
裴懿爻對黎瑭這個狀態很熟悉。
痛苦一段時間,便會自愈,又恢復正常,實際上如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因為他們很像,裴懿爻靠無休止的雕刻來自愈,以前的黎瑭靠無休止的畫畫來自愈,而現在的黎瑭,需要薑令詞的陪伴自愈。
不然裴懿爻當初也不會抗拒她養貓了。
他們就像是飲鳩止渴。
而“自愈”後的黎瑭,兩個小人再次在腦海中對戰。
右邊:“別沉溺在這種虛假的溫暖中,清醒清醒,回國後你們要離婚的,你對他的感情越深,離婚帶來的痛苦越清晰。”
左邊:“那不離了唄,反正薑令詞也不像是想離婚的樣子,不然怎麽會這麽精心的準備生日宴。”
右邊:“他是不想離婚,畢竟薑家族規擺在那裡!”
左邊:“你想法不能這麽黑暗,萬一人家是真心的呢?”
右邊:“他有情感冷漠症!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的人,會有什麽真心?及時止損,反正現在不需要他養貓了,讓他搬出去。”
左邊:“但需要他養人啊,他做飯好吃……還會烤各種小餅乾。”
右邊:“人家就是要把你養熟到離不開他!現在是采取的糖衣炮彈腐化你,讓你產生不離婚的念頭,瞧,這不就快要成功了!危險危險危險!”
黎瑭捂著腦袋,快要被吵死了。
然而黎瑭剛要采取疏遠行動,就是當晚床上多了一條被子,稍稍暗示了一下,他們睡覺別貼那麽緊。
薑令詞平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快要把黎瑭看得心虛了,她解釋:“最近天氣有點熱,貼一塊不舒服,所以我們一人一條被子,如果你……”
“好。”
薑令詞語調一如既往的溫沉。
黎瑭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
又有點失落。
因為她當晚一個人裹著新被子睡的,倒是沒有失眠。
就在黎瑭以為疏遠計劃穩步進行中時。
第二天晚上,黎瑭回家看到薑令詞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晚餐,還驚豔了一下:“好多好吃的。”
都是她愛吃的菜。
薑令詞給她盛了一碗米飯,泰然自若地說:“嗯,最後一餐,當然要豐盛些。”
像閑談一樣,繼續說,“我明天搬走。”
打了黎瑭一個措手不及,她下意識說:“我沒想讓你搬走。”
第62章 卡住了
黎瑭這句下意識的話說出來後, 她陡然反應過來——
自始至終,她都沒想過薑令詞會離開。
薑令詞給她夾了一塊去了刺的糖醋魚肉,蓋在米飯上:“多吃點。”
空氣中彌漫著飯菜香氣, 按理說讓人很有食欲,但黎瑭哪裡還有心思吃飯, 眼巴巴地望著他:“你真要搬走。”
薑令詞不動聲色地應了聲, 隨即道:“我不想讓你為難。”
體貼入微地說, “現在你不需要我幫忙照顧寵物, 失眠也痊愈了,盛夏來臨確實炎熱,你覺得兩個人睡一床被子很不舒服,可見睡一張床亦是如此, 我住在這裡只會給你造成困擾。”
“……”
聽薑令詞說完, 她好像渣女哦。
沒有利用價值就要把人攆走。
黎瑭內疚之心爆棚。
左右腦繼續互搏——
左邊:天呐,薑教授好可憐呀。
右邊:裝的裝的,絕對是裝的, 茶茶的!
左邊:薑教授這麽純良賢惠的男人, 哪有這麽壞的心眼!
右邊:我不信他真的會走, 一定是以退為進!溫水煮青蛙!
左邊:要是真走了, 是不是就證明他是真心的?
右邊:是真心要走, 還是假意要走,又有什麽區別,愛走不走,反正大熱天的兩個人睡一塊確實挺擠, 他身上又燙,抱著也不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