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兩年,老人家終於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彼此都有真心。
“所以——”
“徊渡,你的未來不該與那些人共沉淪,放下吧,小姑娘等你剝荔枝呢,沾了血,荔枝可就不甜了。”
向來慈和溫潤的老人家,此時眼眶微微泛紅,想起外孫與檀灼幼時玩耍的畫面,最後調侃了句。
至於朝晉策,就和他國外那堆私生子,私生女們互相折磨。
而朝老爺子也活不了多久,在醫院裡並非享福,而是活生生受罪。
這都是他們的報應。
而他的外孫不該背負那些人和罪孽前行。
朝徊渡將紅紙整齊疊起,偏冷的音質微微有點沉啞:“外公,謝謝您。”
他知道該怎麽選擇。
畢竟,給他挑剔的小嬌花剝最甜的荔枝,更重要。
臨近中午,檀灼原本和師兄是在泰合邸聊未來事業走向。
誰知正在和圈裡幾個塑料閨蜜嗨皮的薑清慈從朝氏集團‘暗樁’得知檀灼回國,一驚一乍地打來電話,“你回國居然不告訴我,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小姐妹了!”
說著說著竟然還哭起來。
這兩年檀灼不在,加上薑家由於薑清慈哥哥掌權更上一層樓,現在是江城名媛淑女群實打實的第一名媛,衛和薇都要退居第二。
大家反倒是心平氣和起來,偶爾也會爭豔,但想想檀灼曾經的每一次出席都能得到無數吹捧,便覺得鬥得很無趣。
人總是被慕強的。
檀灼在的時候嫉妒她,現在登上了不可攀登的高度,又開始仰慕她,懷念她。
這也是薑清慈為什麽願意和她們玩。
並且如今的江城名媛淑女群,已經被她改造成檀大美人誇誇群。
檀灼不但聽到了薑清慈的哭聲,還聽到了一群人激動邀請,給她開接風宴。
少女眼睫微微揚起,這麽歡迎她嗎。
果然距離產生美。
聽說她們在一個溫泉會館開睡衣party,檀灼瞬間有了興趣,“我去。”
而後為難地看了眼師兄。
梅溪汀:“去玩吧。”
檀灼:“要不你也一起?反正你和薑清慈也認識。”
梅溪汀微頓,笑道:“你們一群女生睡衣party,我一個男人去幹嘛。”
“也對哦。”
檀灼差點忘了,還有睡衣。
送走師兄後,檀灼先去衣帽間選睡衣,不小心翻出一個巨大的禮盒。
離開一年多。
檀灼差點忘了這玩意兒!
嘶……
傭人打掃沒碰吧?
檀灼打開看了下,擺放位置好像沒變,紅色細繩還是散在裡面。
長舒一口氣,重新合上蓋子,乾脆利索地推回去。
雖然這次回國有艱巨任務要乾——讓朝徊渡重新愛上她。
但是最近腎虛,改天再乾。
她隨意選了條宮廷風的白色睡裙,便直奔目的地。
誰知……
剛抵達溫泉會館,便面對一群許久未見塑料閨蜜們促狹的調笑。
有沒有惡意檀灼是可以看出來的。
現在她們是真的調侃:
“我們朝太太有沒有朝總的照片呀?快給我們看看!”
“朝總身上的鎖鏈經文刺青是不是很酷很色,摸上去什麽感覺,咳咳咳,好姐妹互相分享一下。”
“看看照片,我能想象到有胸肌、六塊腹肌、人魚線上鎖鏈經文刺青畫面多絕!”
“朝總應該有肌肉吧?”
沒有就尷尬了。
檀灼起初沒有反應過來,條件反射:“腹肌八塊,誰說六塊,造謠!!”
“哇哦。”
一群人起哄。
“不對。”
檀灼終於從一堆對話裡分辨出來,“等等你們怎麽知道我老公身上有刺青的?”
還說得這麽明白?
像是親眼見過似的!
塑料小姐妹們驚詫:“你沒看熱搜啊,各大網絡平台都傳瘋了。”
“剛剛的事兒。”
檀灼細眉微微擰起。
這時,薑清慈從人群出來,遞給她一個平板:“看微博!”
檀灼視線落在打開的屏幕上,瀲灩的桃花眸頃刻間像是被冰封住一樣。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檀灼看著朝徊渡那張少年照片,不自覺地緊抿著唇,眼尾泛紅。
無意識地捏緊了ipad的金屬邊框,粉色指尖微微泛白,心裡被刀絞一般,寸寸鋒利。
六歲記憶其實是很淺的,即便檀灼記起朝徊渡,也只是模糊大概,而現在,對上照片裡的眼睛,突然與背負重重鎖鏈的少年靈魂共通。
十五年從不是他口中輕描淡寫的‘學習、長大、留學、掌權’八個字。
單單是深宅大院裡‘長大’,就要排除萬難。
溫泉會館大廳內吊燈璀璨,映照在少女冷豔的側臉,讓在場原本嘰嘰喳喳開玩笑的人全都停住了。
大家推了推薑清慈,小聲問:“怎麽了?”
“吃醋了?”
“不至於吧?大家開玩笑而已。”
“檀大小姐可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當然不小氣,應該是別的事兒。”薑清慈示意她們,“你們先去。”
檀灼一直盯著那張照片看,甚至沒有去刷任何評論。
薑清慈安靜地陪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檀灼紅唇輕啟,忽而問:“清慈,你說禁錮的鎖鏈,怎麽才能打開?”
薑清慈理所當然:“用鑰匙啊。”
檀灼也是這樣想。
是啊。
所有鎖鏈都有鑰匙可以打開。
可朝徊渡的鑰匙在哪裡?
屏幕忽然黑了。
反倒映出少女低垂的眉眼,檀灼微微怔了一瞬,下一刻,猛然起身。
檀灼:“陪我去個地方!”
薑清慈:“不開睡衣party了?”
檀灼:“這次算我的鍋,下次請你們去朝園玩。”
薑清慈:“朝園?!”
“去不去?”
“去去去,刀山火海也陪您去!”
那可是朝園啊,江城哪個本地人不是慕名已久,可惜,有資格進去的少!
她們卻可以去朝園開睡衣party,她到時候朋友圈要發九十九條!
半小時後,她們抵達目的地——刺青工作室。
見檀灼心情恢復幾分,薑清慈小聲問:“那……我能看看朝總現在身上的刺青長什麽樣嗎?”
“不能。”
“但非常酷非常神秘非常迷人!”
“啊啊啊,你不給我看就別勾引我!”
這時,檀灼正打開微信給朝徊渡發消息——
家養小嬌花:【熱搜有影響嗎?】
絕望的寡夫:【沒事,有人會處理。】
家養小嬌花:【今晚能早點回家嗎?】
絕望的寡夫:【家有嬌花,自然能。】
他總是這麽輕描淡寫,仿佛天塌地陷的大事,在他眼裡,都不是事。
檀灼這才發現他的ID不對勁——
家養小嬌花:【你這ID怎麽回事?】
因為是情侶名,所以檀灼直接沒給他改備注,之前想別的,根本沒注意他五個字ID換了,光看頭像認人。
畢竟朝徊渡的微信頭像,辨識度過分高。
絕望的寡夫:【跟我很搭。】
家養小嬌花:【搭什麽搭,趕緊改了!】
丟不起這人!
絕望的寡夫:【我不。】
檀灼:“???”
家養小嬌花:【你知道自己即將失去什麽嗎?】
絕望的寡夫:【你還欠我530次,還完就改。】
薑清慈隨意瞥了眼,“欠什麽530?”
檀灼:“小夫妻的事兒你別管。”
想到檀灼要刺青的內容和位置,薑清慈悲憤地被秀了兩臉:“忘了你當初怎麽向我請教了。”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檀小姐,這個位置皮貼骨可能有點疼。”女刺青師很溫柔地提醒,“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檀灼回憶起朝徊渡刺青的畫面,毫不猶豫地搖頭,“就這裡。”
薑清慈:“你不是怕疼嗎,現在不怕了?”
檀灼指腹輕撫她親自設計畫的圖稿:“怕。”
“但我想試試。”
下班之前,朝徊渡送外公去博物館安排的住所後又哄了哄老婆,終於有時間接見等了半下午的高層們。
網絡上沸沸揚揚,瘋狂艾特朝氏集團官博要他們發朝徊渡的照片。
公關部經理率先:“現在輿論形式一片大好。”
“如今這個網絡環境您也清楚,顏即是正義,咱們雖然是老牌集團,也需跟得上流行趨勢。”
“晾著也不妥,萬一影響到股價。”
“要不……您稍微犧牲犧牲……那什麽,色相?”
空氣仿佛一瞬間凝滯了。
就在公關經理後脊發涼準備請罪的時候。
卻見朝徊渡淡睨著他:“陳經理,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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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經理:“結了結了。”
朝徊渡:“既然已婚,那已婚男人的行事準則你不知道?”
“啊?”
陳經理懵逼了,已婚男人還有什麽行事準則?
“我,我不太知道?”
“請您指教。”
朝徊渡漫不經心地開口:“已婚男性為太太守身如玉是最基本的準則。”
所以,犧牲色相?
不可能。
公關經理先是震驚,然後抹汗:“……”
朝徊渡:“懂了嗎?”
“懂懂懂!”
“我這就去辦。”
最後陳經理沒忘記,“一定號召所有員工向朝總您學習。”
朝徊渡指骨曲起,輕敲了下桌面:“去吧。”
當天,朝氏集團官博終於應廣大網友請求,進行了官方回復。
朝氏集團V:我們boss說了——已婚男性為太太守身如玉是最基本的準則。望諸位自重,不要騷擾已婚男性。
吃瓜網友:“……”
還沒等她們粉轉‘黑’,又置頂了一條弘揚科學反對迷信的相關公告外加小學生學習此類內容相關視頻。
吃瓜網友:“……”
真是活久見。
頂級公關部門的公關手段這麽樸素嗎???
問題是——
他們居然還挺吃這口!!!
見多了律師函警告的,這種甩小學生動畫視頻的官方,真是……接地氣。
原本許多人都等著朝氏集團股價大跌。
然而萬萬沒想到……
不跌反漲,狂漲。
現在圈內圈外都不懂了。
晚上八點,朝徊渡回家時,檀灼已經吃過晚餐、洗過澡、身上穿了件嚴絲合縫到腳踝的睡袍,正躺在床上等他。
主臥。
檀灼看到朝徊渡的第一眼便是:“快去洗澡!”
朝徊渡站在門口隨手將領帶扯松,意外地看向檀灼。
少女雙眸亮晶晶還要故作神秘,殊不知,她臉上藏不住什麽心思。
“這麽急?”
檀灼:“很急!”
“我都等你好久了!”
偏偏朝徊渡才回來。
朝徊渡:“如果我沒看錯時間的話,才八點?”
檀灼理直氣壯:“再不去洗澡,以後你門禁變成七點!”
朝徊渡輕笑了聲,“遵命。”
按照朝太太的催促,進了浴室。
好不容易等到他洗完回來,檀灼小聲嘟囔了句:“真慢。”
直接上手把朝徊渡按在床頭,解開他身上松散的黑色睡袍,欣賞著上面經文刺青的鎖鏈尾端。
朝徊渡猝不及防:“……”
看樣子是真急。
檀灼忽而低頭輕吻了下,像是羽毛飄過。
朝徊渡肌肉輪廓越發清晰,男人薄唇微啟,剛準備開口——
下一秒。
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少女跪坐在他身上,而後綢滑的布料鋪散在他膝蓋,一層一層精美的紅色蕾絲細帶纏繞而下。
像是被束縛的神女,等待救贖。
朝徊渡大概猜到會有驚喜,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驚喜。
畢竟昨晚檀灼還鬧著要補腎。
在朝徊渡不解其意時。
……
檀灼突然把一條細帶往上扯起,示意他看,“低頭。”
朝徊渡下意識垂眸,驀然靜止。
明亮燈光下,少女右邊胯骨位置,此時多了一個精致小巧的圖案,像是抽象的芍藥花,但細看會發現,花瓣中間包裹著一枚小鑰匙,在她雪白肌膚上分外顯眼,邊緣泛著一點紅,顯然是紋上去沒多久。
男人想伸手去碰,卻又怕碰疼了她的傷口。
許久後,他才說:“疼。”
檀灼:“不疼。”
朝徊渡:“我疼。”
檀灼甚至能聽清他鼓噪的心跳聲,故意在他耳畔低語:“哥哥你停好久了。”
男人向來如透徹孤寂的眼眸,此刻像被最鮮豔的紅色芍藥引燃成可以灼燒一切的火山。
反倒是向來很嬌氣的檀灼,這次非常配合,還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很滿意地翹起紅唇。
她算得距離果然分毫不差。
檀灼身上多出來這枚小鑰匙恰好抵在朝徊渡經文鎖鏈尾端,每一次撞擊,都像是一遍一遍解開他身上束縛的鎖鏈。
第59章
從那晚起,朝徊渡對她這裡愛不釋手,等刺青完全好了之後,每天都要親好幾遍。
而且姿勢十分單一。
最後還是檀灼要求換姿勢,總是跪坐在他身上,真的很累,而且特別深,
後來薑清慈問起刺青後續,檀灼都沒臉說。
薑清慈:“朝總是不是特別感動!”
檀灼:“……是。”
朝總感動到把剩下的530次欠債減免成500次。
給她抹了個零。
真不愧是資本家,她還有得學呢。
檀灼是執行力很強,尤其還有朝總當‘家庭老師’,區區一家古董店,很快便有了雛形,現在只剩下選址。
沒想到朝徊渡早就給她準備好了。
就在與朝氏集團隔了兩條街的巷子——月歸巷。
朝徊渡站在朝氏集團辦公室往下望,便能看到這條巷子,也等於看到他念著的人。
古色古香的巷子一面靠清洛河,另外三面皆是極具現代未來科技感的高樓大廈,而這裡像是被保護完整的桃源之地,現代與古典割裂又交融。
相較於高樓大廈,樸素雅致,其實開在這裡的店鋪全部都是高奢或者私人訂製工作室,租金已經不是主要問題,而是根本租不到,堪稱真正的寸土寸金。
所以檀灼和梅溪汀商量店鋪位置時,壓根沒想過這個地段。
朝徊渡帶她過來時,檀灼還以為要逛街,望著已經打理完畢的古董店,就差古董了,甚至分區都按照她的規劃做好。
這些檀灼都問過朝徊渡,沒想到他看一遍便記下來,並且一比一還原出來。
而且一看就準備了很久,大概她還在國外時,這裡就開始準備了。
“這裡是你的辦公休息區,偶爾做鑒定也可以。”朝徊渡推開一扇木質的芍藥雕花門。
裡面燃著淡淡的白檀香,很是清幽。
窗戶半開,能看到巷子對面種了一株四季常開的鳳凰木,在粉牆黛瓦之間,華美鮮豔的鳳凰花分外耀眼。
檀灼眼底閃過一抹驚豔。
想起古董巷子的窗口種了一棵梨花樹,可惜隻開幾個月,繁花散盡,風景寡淡,當時她還考慮過來年在旁邊種一株四季都開花的樹。
後來出國回來便忘了。
而現在,這個深藏於心的願望都被他實現。
可見朝徊渡是真的了解透徹她一切喜好,才能做到這樣細致入微。
檀灼仰頭望著朝徊渡,桃花眸像是蘊著一池春水,欲說還休。
然而沒等她開口。
聽到一道奶聲奶氣的‘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