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到,她說的沒有未來,是她沒有未來。
寧迦漾從未見過薑燎這般模樣。
刻在他臉上的笑容面具撕下,是蔓延的絕望痛苦。
直到離開醫院前,寧迦漾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那個熟悉至極的病弱身影。
眼底閃過錯愕。
讓薑燎浪子回頭,卻又拋下他消失的女孩,居然是賀清奈。
那個神秘清冷,不愛說話,一開口卻讓人下不來台的病弱美人。
她懟人的口頭禪便是:“我死了,你賠命嗎?”
寧迦漾如今想到那些細節,酸澀至極。
隔著病房窗戶,寧迦漾望著她戴著呼吸機安靜閉著眼眸,宛如沉睡的睡美人。
難怪自從那次南城塌方,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江導只是說編劇可以隨時不跟組,隨口帶過。
原來早就住院了。
沉默許久。
寧迦漾沒有打擾賀清奈休息。
**
回去路上,寧迦漾情緒一直很壓抑。
言舒看著她下唇被咬的血跡斑斑,關心道:“怎麽了?把嘴都咬出血了。”
幸好保姆車也備著商嶼墨親自研製的藥膏。
言舒親自給她塗上了薄薄一層。
這個期間,寧迦漾只是半闔著眼眸,一動不動。
小鹿和言舒對視一眼。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不是去見發小了嗎?
“你發小病的嚴重?”半晌,言舒小心翼翼問。
寧迦漾輕輕搖頭,沒答。
而後補了句,“我沒事,你們放心。”
就是有些難受罷了。
薑燎好不容易結束自我放逐,找到真正心愛的人。
命運為什麽繼續折磨他呢。
寧迦漾低落的情緒持續到回家。
這期間,她還回公司一趟。
晚上九點。
清河灣主臥。
寧迦漾在浴室慢吞吞地泡了個澡,想要放空自己,卻怎麽都放空不了。
滿腦子都是薑燎和賀清奈。
就連後續的護膚環節,她都是心不在焉。
披散著柔順及腰的長發,又忘記穿拖鞋,就這麽赤著腳走出浴室。
香檳色的睡裙勾勒纖薄曼妙的身形,從前面看極為簡單,從背後設計撩人至極。
露背的款式,白生生的蝴蝶骨精致美妙,往下腰肢纖細,腰窩可愛又性感。
寧迦漾隨手選的,沒在意的款式。
總歸是穿來睡覺的。
卻沒想到。
剛抬眸,便看到已經洗完澡換了睡袍的男人神色怠懶,儀態隨意地倚在床頭。
寧迦漾瞳仁放大。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男人聽到聲音,側眸看向她,清冷聲線熟悉而清晰:“又赤著腳?”
第一次。
寧迦漾主動撲進他懷裡。
細滑的手臂緊緊勾住男人脖頸,依賴又抱怨:“你怎麽才回來。”
“抱我!”
商嶼墨將手中打開但一頁沒看的醫學書擱在床頭。
聽話地抱住了商太太纖細的腰肢。
不過掌心觸碰到那毫無遮攔的皮膚時,略略頓住。
不知道抱了多久。
男人眼神晦暗,忽然喊她:“商太太。”
“嗯?”
寧迦漾被他抱到了床上,依舊沒安全感的抱著他不松開,軟軟地應了聲。
商嶼墨克制住生理反應,嗓音不自覺染上低啞:“你是在暗示我嗎?”
“誰暗示……”
立刻明白他話中之意,寧迦漾條件反射反駁。
暗示?!
下一秒。
她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驀地松開手臂,坐起身來。
光著一雙腳就要往外跑。
商嶼墨直起身子,懶散地拿著她的拖鞋跟上去,“跑什麽?”
燈光明亮的書房內。
寧迦漾在商嶼墨的幫助下,找到了電影《浪子》的原劇本,是賀清奈親自執筆,沒有修改過的版本。
當初看這個劇本的時候,她雖然覺得很虐很扎心,卻沒有跟言舒那樣沒出息,邊看邊哭。
當現在帶入賀清奈。
眼睫瞬間潮濕,淚珠輕輕晃著。
商嶼墨被寧迦漾哭得猝不及防。
學著她的姿勢,在地毯坐下,剛剛洗過的修長手指擦過她泛紅的眼尾。
動作很溫柔。
沒等他開口詢問,寧迦漾把劇本遞給他,仰頭問:“你覺得這個劇本,像是真人改編的嗎?”
商嶼墨為了她的親密戲,調查過這個劇本。
他不會撒謊,平靜回道:“這本來就是真實故事改編。”
果然。
原本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的淚珠,驀然砸了下來。
將劇本一次次翻看。
臨近凌晨,寧迦漾給薑燎發了條消息:
【薑燎,你是幸運的。她愛你,如你愛她。】
第77章
夜色愈深。
冰涼的病房內,安靜到甚至聽不到呼吸聲。
就著清冷的月光,薑燎定定地看著病床上的睡美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慢慢俯身,將耳朵湊過去。
微弱的呼吸聲,讓他重重松一口氣。
每晚他臨睡前,都要聽聽賀清奈的呼吸聲。
夜夜驚醒數次。
只有聽到她的呼吸聲,才略略安心,重新睡下。
但今晚,薑燎難以入眠。
自虐般將寧迦漾發給他的那個劇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著故事裡一家三口幸福的結局。
這是奈奈想給他的結局。
她想,讓他忘了她。
想到這裡,薑燎心臟像是被緊緊攥著,痛得幾乎窒息。
並未察覺,病床上的睡美人,睫毛輕顫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眸。
賀清奈白天睡得太久,晚上經常會醒來。
所以知道薑燎夜夜睡不安穩聽自己的呼吸,怕她在夢中離開。
每次聽到他起床的動靜,賀清奈都會裝作睡著,而且故意加重呼吸,讓他可以聽清楚。
今晚卻發現,他還沒睡。
賀清奈張了張泛白的唇瓣,喊他:“薑燎?”
薑燎對她的聲音格外敏感。
驀地抬眸。
窗外灑進來的月光格外亮。
賀清奈清晰看到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怔愣片刻:“你怎麽……”
難道是她的病情又嚴重了?
下一秒。
那人忽然走過來,一把將她抱住。
即便他情緒看起來不對勁,但抱她時動作依舊很輕很輕,仿佛抱一個易碎的瓷器娃娃。
跟初見時那個肆意妄為的浪蕩男人完全不同。
甚至她的第一次時,他都沒有憐香惜玉,直到發現她是初次,才略略緩了緩,而後又放縱起來。
薑燎不知。
那夜他睡著後,她連續吃了三顆急救藥,第二天才能雲淡風輕地跟他出去玩。
賀清奈被他抱了許久。
自從薑燎以南城塌方新聞為線索,順藤摸瓜地找到她後,便一天也沒有離開。
無論她怎麽說,他們已經分手了,薑燎就是不承認。
死皮賴臉地守著她。
想到這裡,賀清奈原本撐在床上的手掌終於抬起,回抱這個男人。
不知道抱了多久。
男人沙啞至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奈奈。”
“我們結婚吧。”
賀清奈纖細羸弱的手腕陡然僵住。
病房重新陷入近乎空洞的安靜。
幾分鍾後。
女孩推開男人的懷抱。
微涼的指尖輕觸碰他的面龐,依舊是那副清冷病弱的美人相,說出的話卻認真極了:“薑燎,如果我能活過25歲,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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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燎對上她那雙如琉璃剔透的眼眸,頓了許久。
薄唇才艱難溢出兩個字:“不、好。”
一點都不好。
想到賀清奈劇本裡的結局。
薑燎閉了閉眼睛,緩緩睜開,再次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賀清奈,無論你能活多少歲,都是薑燎此生唯一的妻子。”
賀清奈睫毛低垂,不再看他:
不好。
一點都不好。
**
清鶴灣,主臥房間隻開了盞昏黃的小壁燈,
偌大水床。
寧迦漾躺在男人腿上,任由他用冰毛巾給自己敷眼睛。
白色毛巾蓋在眼睛,只露出精致漂亮的下半張臉,烏黑長發迤邐鋪散在床沿,透著股子病嬌的慵懶。
“商懶懶。”
女人又倦又軟的聲音響起。
商嶼墨垂眸看她,嗓音清清淡淡:“說。”
寧迦漾濕潤的紅唇扁了扁,有點委屈:“你凶我?”
雖然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男人的冷淡。
商嶼墨長指順著幫她敷眼睛的眼尾,滑過纖細脆弱的脖頸,最後抵在脈搏跳動的位置,“你為了別的男人哭,我該開心?”
女人沒說話。
這樣僵持了半分鍾後。
寧迦漾柔軟雪白的指尖逐漸往上,摸索著鑽進他指節縫隙之間,是十指相扣的姿勢。
才慢慢坐起身。
眼睛上搭著的濕潤毛巾沿著精致鼻梁掉落。
瞬間露出那雙水波瀲灩的桃花眸。
眼尾飛了抹緋色。像是桃花瓣落在了上面。
向來嬌氣的女人甚至沒管掉在她光裸腿上的濕毛巾,就著這個姿勢靠近男人懷裡。
像是抱著隻讓她極具安全感的大型貓科動物。
“別醋了,薑燎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就像是你和枝枝一樣。”
“昨天看到他的表情,我真的好害怕,如果他失去了奈奈,我也會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
寧迦漾抱著商嶼墨的手微微收緊,想起之前薑燎幫她調查錄音真假時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
他說:“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寧迦漾現在才恍然大悟。
他當時徘徊在即將失去愛人的懸崖之上,依舊不忘提醒她,不要因為一時之念,失去愛人。
下一秒。
她的眼睛被一隻溫暖的掌心遮住。
呼吸之間,是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尾調香,隱隱帶著點佛香,讓人心緒平靜。
商嶼墨嗓音低沉好聽:“再哭不給你抱了。”
寧迦漾原本泫然欲泣,聽到他這話,忍不住破涕為笑。
撿起她腿上的濕毛巾,商嶼墨單手攬住女人纖細腰肢,抱著一同去了浴室。
親自為她洗臉。
寧迦漾閉著眼睛,享受著高高在上人間謫仙的伺候。
直到再次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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