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8章:操持

發佈時間: 2026-05-14 17:5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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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瀾抬頭望去,是穿齊哀服的顧錦榮回來了。他一把揮開丫頭的手,大步往正堂走來,顧瀾連忙迎上去,拉住顧錦榮哽咽道:“榮哥兒……你可算是回來了!母親她是昨夜……昨夜突然……”

錦榮渾身冰涼,語氣滿是不可置信:“二姐,母親她究竟是怎麽死的,怎麽可能這麽突然……我、我都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顧瀾輕聲道:“是病的,你也知道母親的病……”

顧錦朝卻淡淡道:“顧瀾,你給我閉嘴!”

顧瀾梨花帶雨地哭道:“長姐,我知道您不喜我,但這時候您也要體諒著母親屍骨未寒……”

錦榮也不知道顧錦朝為何出言喝止顧瀾,只是見顧瀾哭得厲害,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傷:“長姐,都這個時候了,您也不要……”

錦朝閉上眼冷笑,母親,您真該好好看看,這就是我嫡親的弟弟!

她站起來,冷冷地看著顧錦榮道:“我喝止她,因為她胡亂說話。母親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自縊而死!”她揪著顧錦榮的衣領一把扯他過來,說,“你給我好好看看!看仔細了!”

顧瀾聽了顧錦朝的話,臉色一白。這裡沒有她的人,根本沒有人跟她說紀氏是怎麽死的,她自己還猜測紀氏是病死的。過來又忙著哭靈,連遺容都沒看!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詭異,母親為什麽不見了。紀氏怎麽會自縊?

她心裡突然十分的不安!

顧錦榮經上次的事,根本不敢反抗錦朝。他撲到了小殮床邊,看著紀氏淒慘的死狀,怔了好久,才忍不住悲從心起,叫了一聲母親,就抱著紀氏的屍首嚎啕大哭。

錦朝吩咐一旁的婆子把他拉開,遺體是不能沾上活人的淚水的。

顧錦榮被婆子拉開才恢復了些理智,抬袖擦了擦眼淚。立刻拉住了錦朝的衣袖咬牙切齒地問她:“長姐,究竟是誰害了母親!您要告訴我……我要為母親報仇!”

錦朝真不知自己應該哭還是笑,她喃喃地道:“報仇?那你自己就該死了。”

顧錦榮愣住了。

錦朝盯著他,冷冷地道:“你一直相信顧瀾,就算是是我告誡你她居心叵測,你還是在相信她!就是你的信任害死了母親!你寫信給顧瀾說了玉屏的事。宋姨娘就憑此找了玉屏過來,誣陷母親殺了原來的雲姨娘!母親是受辱自盡啊!你說,這不怪你還能怪誰!”

顧錦榮不可置信:“這……我也不知道玉屏在哪兒,她們怎麽能把她找來?”

錦朝慢慢吐出幾個字:“李記糖炒栗子,你還記得嗎?”

顧錦榮頓時面色蒼白,他說到了這家栗子。是給顧瀾通信的時候!

他僵硬的目光看向了顧瀾,握緊了顫抖的手。

錦朝看他的樣子已經有幾分相信了。卻還沒有完,她繼續低聲道:“母親病成這樣,已經不能投繯了。便將腰帶系到床頭,又纏在脖子上,順勢一滾就……她死前不久,還囑托了我照顧你……你這樣的行徑,我看母親在天之靈看了也是心寒!”

顧錦榮聽著錦朝的話。腦海裡轟然一片。

雲姨娘的死的時候他四五歲,已經開始記事了。他知道雲姨娘死得有些蹊蹺。下人們和他說都支支吾吾的,但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是母親殺了雲姨娘。伺候他的玉屏,原先伺候過雲姨娘……顧瀾找了玉屏來,誣陷是母親害了雲姨娘?

原來是這樣!母親竟然是因他而死!

因為他說了玉屏的消息,讓顧瀾找了玉屏來誣陷母親!

“長姐,真是如此?”顧錦榮拉著錦朝的衣袖,眼睛裡蓄滿淚水。

錦朝一點都不想碰到他,抓著他的手拿開,低低地道:“你不信嗎?那就趕緊說我又誣陷了顧瀾去,去父親前面鬧一鬧,看看你二姐哭得多傷心,你不幫幫她嗎?”

顧錦榮又是悲涼又是悔恨,望著長姐避開自己的手,他簡直痛不欲生。

她不打算原諒自己了嗎!

是他害死了母親,都是他的錯。如果他聽了長姐的話,如果他不再相信顧瀾,是不是母親就不會死了?她竟然是被侮辱後自縊的……還死得這樣淒慘!

顧瀾聽著驚慌無比,顧錦朝怎麽把這些事知道得這麽清楚!她怎麽知道自己和顧錦榮通信的!

顧瀾心亂如麻,見顧錦榮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慌了神,上前拉住顧錦榮道:“榮哥兒,你可要相信我啊!我待母親一向好……怎麽、怎麽可能害她!”

顧錦榮冷冷地盯著顧瀾,啞聲說:“你害了我母親。”

看著顧錦榮從來沒有過的,似乎要啖肉飲血的凶狠目光,顧瀾哭訴道:“我也是不明白母親是怎麽死的……我也什麽都不知道啊!榮哥兒,我們可有多年的姐弟情分……”

顧錦榮咬著牙,一點都聽不進去顧瀾的話。

“你害了我母親。”他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一種龐大的憤怒和自責的情緒完全佔據了他,他壓抑得發抖,語氣卻還無比冷靜,“顧瀾,你借我害我母親。她還病重著,你居然借我害她。”

顧瀾後退了一步,她覺得顧錦榮似乎立刻就要撲上來打她,但是顧錦榮沒有,他一直盯著自己,一動不動,十分可怖。她蠕動著蒼白乾燥的嘴唇說:“榮哥兒,你聽姐姐說……”

他突然吼出來:“你算什麽姐姐!給我閉嘴,我只有一個長姐!”

顧錦榮向來沒有如此的雷霆之怒,錦朝跪在靈前燒紙,看到站在顧錦榮身後的幾個婆子都被嚇得瑟縮了一下。她心裡歎了口氣,側過頭,卻看到顧錦榮滿臉的淚水。

到底是極致的憤怒還是悲傷?

顧瀾離開了斜霄院。

她滿心的惶恐,奔向了宋姨娘的臨煙榭。

宋姨娘和她的丫頭都被外面的婆子看起來,一個都不準出來……顧瀾看了更是心驚肉跳,這些婆子可都是外院的,怎麽過來看著母親了。難怪沒人過來和她說紀氏的事。

婆子倒是沒有難為她,行了禮放她進去。

宋妙華正靠著大炕,目光茫然地望著面前放著的香爐。

殘香幽幽,她面無表情地看著。

顧瀾跨進了西次間,宋妙華從斜霄園回來剛梳洗過,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那臉卻高高腫起,顧瀾一眼就看到了。她忙走過去問:“姨娘,您的臉怎麽了?巧薇呢,怎麽不在這兒伺候您?”

宋姨娘抬頭看還茫然不知的顧瀾,突然覺得悲從心起,她成這樣了,瀾姐兒怎麽辦?

她喃喃地道:“巧薇、玉香她們,都被趕去外院廚房了,現在照顧我的是兩個剛留頭的丫頭,在後面玩百索。”

顧瀾不可置信地道:“怎麽可能,巧薇可是您的心腹,誰會罰她?”

宋姨娘看著窗扇外的草木,輕聲道:“從此我就不主中饋了,甚至還不如杜姨娘和郭姨娘。我得日日在這裡抄經書,也不能要太多人伺候……瀾姐兒,你要好好照顧著自己。從此後你得靠自己了。”

顧瀾聽得都懵了,她忙上前坐在宋姨娘旁邊,拉著她的手問:“您這是什麽意思?父親為什麽要奪了您主中饋的權力……難不成是因為紀氏?我正想問您,您怎麽不在靈前守著……”說到這裡她又想起顧錦榮暴怒的樣子,不覺有些後怕,“顧錦朝什麽都知道了,是不是她也和父親說了,所以才……”

想到這個可能,顧瀾面色大變!

難怪,她看著處處都覺得詭異!紀氏自縊,是因為他們的詆毀。父親要是明白這裡面有母親的推波助瀾,肯定不會輕饒了她們。何況母親在紀氏的藥膳裡加大黃……父親要是知道了,母親哪裡能討著好!

宋妙華望著自己的女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哇的一下哭出來,抱著顧瀾一句話都不說。

顧瀾見母親如此,心都冷透了。母親如此絕望,那必然是最壞的一種猜測了。

宋妙華哭了一會兒才收住了,拉了顧瀾咬牙說:“就算如此,我的瀾姐兒也不能被顧錦朝欺壓。你得記得,以後嫁一個頂好的人家當正妻,看以後誰還會在你面前為虎作倀!”

顧瀾也哭了起來,母親不能幫襯她,如今顧錦榮肯定是和她鬧翻了。她一個人得有多艱難!

在宋姨娘這兒坐了一會兒,顧瀾又強打起精神,這個時候她不能離開紀氏的靈前,到時候顧錦朝要是再給她扣一個不孝的帽子,那可才真有得她受了!

!!

徐媽媽傍晚的時候帶著喪書到了大興顧家。

二夫人見了徐媽媽之後,去找了太夫人。

太夫人正在羅漢床上,由婆子服侍著喝一盅天麻老鴨湯。

聽了二夫人的話,她歎了口氣:“當年老四鬧著要娶她,不惜和我們決裂,如今她竟然已經逝了……是誰派了人來請你的?”

當年的紀家財力、聲勢遠不如今日,又是個商賈人家,顧家世代書香門第,怎麽可能同意和紀家的親事。就是如今燕京沒有人敢小覷紀家,他們這些人家也是不屑的。

二夫人恭敬答道:“是朝姐兒,說請我去主持喪事。”

太夫人問:“怎麽會要你去,他們家不是有個太常寺少卿的嫡女做的姨娘嗎?”

二夫人想了想才道:“兒媳估計,紀氏的死就和這姨娘有關,恐怕是不能起頭了……”

太夫人沉思了許久,才說:“我不便前往,你去也好。去和老五、老五媳婦也說一聲,讓他們也去吊唁……都這麽多年恩怨了,再怎麽也要化解的。”

二夫人應是,去了五夫人的院子。五夫人聽了之後,想了想,去書房裡找顧五爺。

葉限正在顧五爺的書房裡看他雕核桃,一把半尖小刀,顧五爺使得靈活自如。

葉限坐在書案上看了許久,突然說:“姐夫,你這刀這樣不好使。”

顧五爺雕核桃那是一絕,雕的什麽蘇東坡泛舟。連舟上‘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的對聯都清清楚楚,這把刀也是最得他喜愛的。因而挑了眉說:“這樣不好使,你想怎麽改?”

葉限伸出兩根素白的手指,比了一段長:“刀身做一個這樣的弧,更好用力。其實用來殺人是最好的,刀尖再長些,入骨了收不住勢,能把人削成兩半。”

顧五爺聽得汗毛直立:“你哪兒知道的?”

葉限答說:“原先教習我的師父有個喜歡兵械的。現在在四川做千戶。”

顧五爺知道葉限有一些手下,這些人莫名神神叨叨的。

例如跟著葉限的某個侍衛,腰上常掛著一把奇怪的弩,他有一次想拿來看看,那人粗嘎地笑著對他說:“五爺可別動,您不會使。小心它把您穿成篩子。”

顧五爺聽了難免腹誹,你天天都帶著,怎麽沒見它把你穿成篩子?

後來他有一次看到葉限把那玩意兒拆開,裡面並排放著無數根四寸來長,寒光凜冽的鋼針。葉限在修整它,射穿了他正堂前面一株碗口粗的榆樹……他就再也不碰葉限或者他屬下的東西了。

葉限對這種事好像特別有天賦。不過這也是。他做什麽都異常的聰明,簡直聰明得讓人生畏。

顧五爺正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看到自己夫人帶著丫頭過來,忙擦了擦額上的汗迎過去,說:“小心身子!”

顧五爺的長子顧錦賢如今已十五了,這些年五夫人的肚子都沒有動靜,他心裡也急。直到前兩月五夫人又被診出喜脈,顧家上下都十分驚喜。顧家家大業大,卻子嗣單薄。能添一兩個孫輩自然好。

葉限卻不以為然,姐姐如今都三十有余了。又向來底子薄,哪裡還適合生育。

他望著姐姐肚子裡還未出生的小外甥也皺著眉,十分不喜的樣子。

葉氏並不介意,葉限就是這個性子。原先他還不喜歡顧錦賢呢!

葉氏不管葉限,拉了顧五爺的手,跟他說:“……今兒個傍晚適安顧家那邊有人來說,四嫂過世了。母親聽了吩咐讓我們都去吊唁一番,除了官務繁忙的二哥,別的都要去。咱們和賢哥兒說一聲,也帶他去。四哥家操辦喪事總要個侄子後輩在……”

顧五爺臉色凝重:“都病了大半年,上次二嫂回來不是還說好好的,病情沒有反覆嗎。怎麽突然就去了……”

五夫人小聲地道:“……似乎是自縊的,整個顧家都驚住了。”

兩夫妻說著話,卻聽到葉限的聲音:“顧錦朝的母親……死了?”

葉氏發現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就拍了拍他的頭:“什麽顧錦朝……你也不知道避諱,竟然直呼人家閨閣小姐的名字,你要叫一聲侄女的!”

葉限撇了撇嘴:“這有什麽的,她還不叫我表舅呢。”

葉氏轉過頭懶得理會他。又和丈夫商量著趕往適安縣的事,派幾輛馬車才夠,都有誰要去。

葉限聽了在旁說:“我也要去,幫我排個座。”

五夫人實在是惱他了:“你去做什麽!”

葉限卻不和她解釋,隻說:“您幫我排個座就行,我還有幾篇字沒抄,先回去了。”他外祖父如今想磨練他的耐性,讓他每日練十張玉版宣的小篆,一寫起來就不能斷,凝神靜氣,不然極容易暈墨。

五夫人點頭算是應允了。和丈夫說定後,又和二夫人連夜商量好了,帶著祖家的人往適安趕去。

……

顧錦榮跪在紀氏靈前給她燒紙,他默默地哭了一個時辰,眼腫得像核桃一樣。偏偏一點聲音都沒有,靈堂這麽靜,他壓抑得渾身發抖。

火盆裡跳動的火光,飛出的紙錢灰慢慢飄著,滿室都是重重的檀香味。

錦朝覺得有些累了。她站起身想去外面走會兒。

顧錦榮看到錦朝起身,連忙拉著她的手,又看到錦朝淡淡的目光,他怕長姐嫌棄。縮了縮手緊緊揪著錦朝的衣袖,喃喃地說:“長姐……”

錦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放開。”

顧錦榮被她一說,連忙松開了手。錦朝就朝外面走去,素白的紙燈籠,挑在房簷下。天色漆黑,她一個人站在廡廊下,竟然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顧錦榮很快跟出來,錦朝一點都不想見到他,轉身往抄手遊廊走,顧錦榮一直跟在她身後,像尾巴一樣甩都甩不掉。錦朝終於停下來,顧錦榮連忙走上前,目光悲涼又可憐。

“長姐,我……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怎麽如此輕信顧瀾的話,恨我害死了母親!”顧錦榮說著又哭起來,“我自責得恨不得掐死自己!但是……長姐,我從此後就只有你了,沒有母親了。你……你可不可以稍微少恨我一點……我想好好改過,我……”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什麽承諾,或者說他現在有多麽怨恨顧瀾。但是一番語無倫次的話,卻什麽都說不清楚。他現在很孤獨,沒有顧瀾也沒有母親,同時他又自責得恨不得去死……他想著要做些什麽來挽回長姐的信任,想要彌補母親的死。

顧錦朝看著自己的弟弟,歎了口氣,他要是能早些醒悟就好了。

“我恨你做什麽,我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榮哥兒,你要是真懂我的意思,就知道該怎麽做。”顧錦朝跟他說,“不用和我說什麽,你心裡都清楚的。”

顧錦榮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錦朝卻沿著抄手遊廊繼續往前走,到了斜霄院的正門,青蒲已經在等著她了。跟她說大興的顧家已經連夜派了人過來。除了二夫人,五夫人和顧五爺也一並來了,同來的還有顧錦賢、顧錦瀟和長興候世子。

不過顧德昭已經在花廳見了他們,又聊表了謝意,二夫人便開始著手準備紀氏的後事。除了小殮,還有大殮、下葬等事宜,又派了人去道觀請陳道士過來。其他人則都去了紀氏靈前上香。

錦朝想了想,便去了回事處協助二夫人。

顧德昭安排完這些,天也亮了,他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卻不肯離開斜霄院。站起來時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旁邊李管事怎麽勸他休息他都不聽,忙讓丫頭過來找正在和二夫人說話的顧錦朝。

錦朝心裡十分氣惱,趕來見了對旁的李管事說:“他要是不願意,您打暈了拖回去!”

顧德昭坐在錦杌上,精神十分不濟:“朝姐兒,你不用擔心我……”

錦朝卻笑笑:“我不是擔心您。您不過是覺得母親死了您太自責,想用這樣的方式贖罪。在我看來,這卻是十分的任性和不負責任,您想病倒給誰看嗎?給我看還是給母親看,或者是給前來的賓客看?”

顧德昭聽了沉默許久,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半晌才起身回了鞠柳閣。

錦朝松了口氣,又去了回事處和二夫人商量著母親的棺材應該怎麽辦。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棺材,只能去紙馬鋪買做好的棺材,品質難免不如人意。二夫人便說:“……走的時候你祖母囑咐過,若是沒有合適的棺材,便可借了她的去。”

祖母也算是放下對母親的芥蒂了,畢竟人都沒了。錦朝想到這裡,忍不住歎了口氣。

二夫人看顧錦朝一天一夜沒合眼,卻一點疲乏都沒有。除了哭過而紅腫的眼眶,倒是顯得格外堅強。還幫著料理這些繁瑣之事,竟也顯得十分熟練。

她又想到了在紀氏靈前哭的顧錦榮,看錦朝的目光便不由得有幾分同情和讚賞。

誰優誰劣,一眼就能見分曉了。

ps:二更,感謝大俠一個、蓮花次第開放親的粉紅,上官曉娜2、阿曼達米斯鼠、sunflower889親的打賞。還有鼓勵我的親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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