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335章:中毒

發佈時間: 2026-05-14 18: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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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朝下午回到大興的時候,顧家已經是張燈結彩了。

徐氏忙得團團轉,搭棚試灶、布置嫁妝的。都來不及來接顧錦朝。

顧德昭知道了,就親自到月門來接長女,興致勃勃地要看外孫:“……麟哥兒跟著你來了嗎?”

外孫出生後顧德昭只見過一次,上次見還是個繈褓裡頭的奶娃。

顧錦朝難得看到父親這麽高興的樣子。他穿著一件很精神的褐紅色直裰,頭髮梳得很整齊。她笑著說:“跟著來了,乳娘抱著呢。”正好乳娘抱著長鎖下車,長鎖不認識祖父,睜著眼睛好奇地看他。

顧德昭一把就把孩子抱過來:“咱們麟哥兒長得敦實!”抱著他呼了兩下,長鎖又不怕生,摟住顧德昭的脖子笑嘻嘻的。顧德昭更加喜歡他了,抱著外孫招呼女兒往裡面走。

顧錦朝跟在他身後進了垂花門,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人影大步朝她走來,抱了她一下,滿臉的笑容。

“長姐!”是顧錦榮的聲音。

顧錦朝把他拉開一些,端看他的臉。顧錦榮越長大就越像父親,已經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現在他要和自己說話,還要低下頭。看上去還真是個大人了。

顧錦朝拍了拍他的肩:“你怎麽回來了?”

顧錦榮笑著答道:“我現在跟著幾個先生在遠遊,已經不在國子監裡面了。夏天還去了山東濟南府,又去曲阜拜了孔子廟。”他看到了父親懷裡的長鎖。長鎖穿著小襖,戴著帽子,賴在祖父懷裡看舅舅。顧錦榮看了好一會兒,跟顧錦朝說,“長姐,麟哥兒像你小時候啊。”

顧錦朝笑他:“你還知道我小時候什麽樣子?”

顧錦榮認真地說,“我當然記得。長姐十歲的時候在斜霄院的小花園裡蕩秋千,把母親種的那株粉色的芍藥花踩死了。你戴了個嵌南海珠子的金項圈,那珠子有拇指指甲大。”

這些事顧錦朝自己都不太記得清楚了。

她踩死過母親的芍藥花?

顧德昭想起顧錦朝小時候的事。露出懷念的神情,笑著說:“……那時候你才到我的腰高。小小年紀,凶狠得很。還不要你母親的嬤嬤給你梳頭。”她那個時候就像離開窩的小狗,拚命齜牙咧嘴做出凶狠的樣子,可能是因為太害怕,也可能是因為那時候的顧家太陌生了。

顧錦朝還記得那個梳頭的嬤嬤。她身上有股很濃的胡味,她那個時候很不喜歡這個嬤嬤。

想到小時候的事,她只是笑了笑。

長鎖看到母親笑,也咯咯地笑,伸著手要母親抱他。

顧德昭難得抱到外孫,才不會放到顧錦朝手上。“麟哥兒。跟著祖父去吃棗糕好不好呀?”他跟顧錦榮說,“你帶你長姐去拜見祖母吧。我帶麟哥兒去吃東西。”

顧錦朝讓長鎖的乳娘跟著父親。難得看到父親這麽高興,就隨他吧!

顧錦榮路上跟她說顧家的事:“……二伯父回來了。”

顧錦朝皺了皺眉問:“他不是做了東安縣縣令嗎?”

顧錦榮點點頭:“是啊,做了半年就不行了。二伯父自己身子不好,好像又得罪了東安江家的大爺,辭官回家了。現在在家裡整日和二伯母吵,要不就是去姨娘那裡過夜。把祖母氣得不行!二伯母原來鬧著分家,現在也不敢分了。”

由奢入儉易。由儉入奢難。

顧錦朝聽後一怔:“祖母的意思呢?以後要分家的話,你們豈不是要吃虧?”

顧錦榮笑笑:“你別擔心!吃虧不了。母親都把放在祖母那裡的帳本拿回來了,現在家中是她和二伯母一起主中饋,二伯母又還要操心二伯父和憐姐兒的事,沒空管中公。不然這次漪姐兒成親,哪裡能辦得這麽大?祖母又一向不在乎庶女……”

徐靜宜是個相當有本事的人,顧錦朝前世就知道了。

等到了馮氏那裡,五夫人在伺候馮氏梳頭。棠姐兒坐在炕頭玩七巧板。

馮氏看到顧錦朝來了,表情很奇怪。

又像是激動,又像是悲傷。

五嬸娘抱著棠姐兒要她喊人,三歲的棠姐兒已經能甜甜地喊二姐、三哥了。葉氏現在對顧錦朝也沒有原來的忌憚,笑著說:“你和你祖母說話,我去讓小丫頭端幾盤點心上來!”抱著孩子出了西次間。

馮氏拉著顧錦朝的手,過了好久才歎氣:“算了,算了!我也什麽都別說了。漪姐兒要成親了,你們姐妹向來親熱,你去和她多說說話吧!”

既然她沒什麽說的,顧錦朝也就不問了。她站起身向馮氏告退了,才帶著顧錦榮去顧漪那裡。

嬤嬤正在教顧漪出嫁之後的事。敬茶要注意什麽,認親又要注意什麽,在別人家做媳婦不比還是姑娘的時候隨意,一是侍奉公婆,二是侍奉夫君,要恭從溫順。

顧漪聽得臉色通紅。顧汐也不好意思聽,避去了花廳喝茶。

聽到顧錦朝來了,兩人都很高興。顧汐現在長大了,性格也穩重了不少。

顧錦朝笑眯眯把自己準備的一套金滿冠頭面、一套成色上好的玉件給她。又另外拿了陳老夫人、陳三爺準備好的東西,“這些都給你做添箱,好不好?”

顧漪都嚇到了:“長姐,用不了這麽多東西的!”

反正都是她的私房,多也不嫌多。又是私底下給顧漪的。

顧錦朝都讓顧漪的丫頭收起來了,笑著問她請的全福人是誰,又請了誰給她梳頭的問題。

三姐妹一直談到晚上,乳娘抱著長鎖來找人。還帶著顧德昭送給外孫的幾方端硯、青花筆洗、一把狼毫筆。說是要給外孫識字的時候用。顧錦朝有些無奈。這些東西不好帶不說,在陳家的庫房裡說成堆積如山都不為過,不過好歹是父親的一番好意。

賓客陸續的來,晚上就已經開席了。

顧錦朝看到了顧憐,她是和姚文秀一起來的,還抱著個幾個月大的孩子。

父親官職被貶之後,顧憐性格反倒是收斂不少,因禍得福,也沒有被休回顧家的事。

徐靜宜指了顧憐懷裡的孩子給她看:“那就是蘭芝的孩子——現在該是蘭姨娘了!是個男孩。養在顧憐名下,說是平時蘭姨娘連孩子都看不到。我看按了顧憐下手殺顧瀾的狠勁兒,說不定以後還要除蘭姨娘,去母保子,她也算是有個保障了。”

顧憐抱著孩子過來跟顧錦朝說話,果然是成熟了不少。說話也沒有原來咄咄逼人了。

姚文秀跟在她身後,笑著拱手:“……如今得叫您一聲陳三夫人了!陳三爺沒有跟您來嗎?憐姐兒還說陳三爺可能來,我還想要和陳三爺說說話呢。”

顧錦朝看了顧憐一眼。

顧憐有點尷尬地躲避顧錦朝的視線。

顧錦朝才溫和地道:“他有事沒來。”

姚文秀點點頭:“自然!陳三爺日理萬機,也難得見到一次……”

等姚文秀離開後顧憐才松了口氣,低聲說:“謝謝你了。”

“不客氣。”顧錦朝只是說,“三爺確實也是有事沒來。”

顧憐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原來面對顧錦朝是怨恨不甘,但現在就只是尷尬和不適應。她猶豫了一下。找了個借口就避開了。

顧錦朝照例是歇在自己原來住的院子裡。

長鎖玩著母親床頭解下來的絡子,躺在母親懷裡,看到母親在出神。還要抬起頭咿咿呀呀地引起她的注意,要她陪自己一起玩。

顧錦朝卻讓采芙把窗扇撐起來她往外看,這一天都在下雪,也不知道陳三爺是不是留在京城了。

……

第二天就是親迎。

顧錦朝陪著顧漪梳了頭,在正堂看到了來迎親的杜淮。相比幾年前。杜淮已經長得高高大大了。穿著件紅色團花紋圓領袍子,身姿俊秀。他給顧德昭、徐靜宜敬了茶。

顧錦榮活動了手腳。笑著跟顧錦朝說:“你出嫁的時候,我還不能背你上轎!現在就能背漪姐兒了。”

顧錦朝把她肩上的雪拂去:“雪天路滑,小心別絆到了。”

顧錦榮高聲應了,把顧漪背上了花轎,又放了一次炮仗,幾個婆子領著丫頭去門口灑桂圓花生了。

“你出嫁的那天,父親看著你的轎子出門,心裡難受極了……站在中堂外面好久都沒走。”顧德昭突然跟她說,“我還以為嫁女兒都是這樣的。現在漪姐兒出嫁了,我心裡卻很高興……我也想不明白了。”

顧錦朝聽得鼻子一酸。

徐靜宜看著他們父女,笑著說:“大好的日子,快別說這些了!一會兒東跨院還有席面要吃,朝姐兒,你和我一起去吧?”

顧德昭看著徐靜宜,露出淡淡的笑容,跟顧錦朝說:“……你跟著她去吧。”

徐靜宜和顧錦朝剛出來,卻看到有幾個人進了月門。

這幾人穿著程子衣,看上去孔武有力,正是陳家的護衛。而且神情很嚴肅,在賓客中相當顯眼。

顧錦朝一眼就把這些人認出來了,是陳家的護衛。帶頭的好像是陳三爺身邊的一個幕僚,好像叫馮雋?

他們怎麽到顧家來了?

管家已經把人領了進來,正好看到顧錦朝在。帶著馮雋上前來給顧錦朝請安。

馮雋頭戴綸巾,看上去還很年輕。在陳三爺的幕僚團中,他顯然是相當年輕的那一種。就是因為年輕,所以能力才更出眾,不然也不能混到這個位置了。他拱手道:“夫人,府上有急事。煩請夫人找個合適處,屬下跟您說清楚。另外,三爺說讓屬下立刻送您回去。”

那陳家肯定是出大事了!

顧錦朝神色不變,問道:“三爺可說是什麽事了?”

馮雋只是道:“事出緊急,還請夫人上馬車再說。”

顧錦朝向父親和馮氏辭別了。

顧錦榮有點失望,他還沒有和長姐說幾句話。又約好等過了年,還要顧錦朝回來看看。顧錦朝笑著應下了,看到徐靜宜站在父親身側淡笑著看她。她拉了徐靜宜去旁邊說話。

“您的身子……就沒有動靜?”

徐靜宜愣了愣,她沒想到顧錦朝會問她這樣的問題。

顧錦朝只是說:“你不要在意我,也不用在意我的母親。我知道父親一輩子都忘不了母親,但是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那時候你嫁給我父親……我知道你是喜歡他的。”

徐靜宜聽著顧錦朝的話,眼眶漸漸發紅。她握緊了顧錦朝的手笑笑:“我知道。”她隨即又說,“這樣也很好,過得平平穩穩的,你父親也對我很好。是真的。”

日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顧錦朝覺得自己說到這裡就夠了。

她向大家道別了,才抱著長鎖上了馬車。

陳家的護衛立刻護送顧錦朝出了顧家的門。

顧德昭別過臉去,他年紀漸漸大了,總是見不得離別。何況又是長女,他對長女總有種依賴的感覺。

馮雋在路上把事情給顧錦朝說了。

是陳老夫人病倒了,非常突然。昨晚上鄭嬤嬤扶著她在廡廊下走路,突然就站不住了,等醒過來又開始嘔吐腹瀉,而且頭疼欲裂。

仆人立刻去告知了陳三爺,他很快就帶著人過去,大夫查出的結果卻讓人大吃一驚。

陳老夫人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

“三爺已經讓人把老夫人日常用的東西都收起來細辯了。這毒也不知道是誰下的,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現在陳家的人都看過了,雖然只有老夫人有病症。但以防萬一,三爺還是要您也回去看看……”馮雋解釋道。

顧錦朝想了想說:“那太夫人究竟中的是什麽毒?”

馮雋道:“屬下不擅長藥理,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季大夫說,老夫人這症狀頗像那些江湖上丹藥服用過多的術士,初只是臉色蒼白,食欲不振。盜汗失眠。然後就是腹絞痛,嘔吐腹瀉……嚴重了就要要人命的。”

顧錦朝前些日子也失眠,總是提不起精力,還以為是睡得不好的緣故。

她臉色一白,低聲問:“三爺是不是懷疑……”

馮雋卻拱了拱手:“夫人莫要擔心,三爺只是擔心,還是讓大夫看了才知道。”

顧錦朝嗯了一聲。把懷裡熟睡的孩子抱緊了些。

人一旦開始懷疑自己有病,好像什麽都不正常起來。無端的敏感,哪裡有個癢,哪裡有個痛都要被放大。

顧錦朝原來是不怕死的,但是現在卻很怕。她不由得想笑自己。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剛開始的敏感過去了,倒也沒有什麽好怕的。左右不過是個慢毒,就算真的中了毒,也不至於立刻就要死了。倒是陳老夫人中毒這事讓顧錦朝開始深思起來。

在她的記憶中。是根本不記得陳老夫人中過毒的。如果她記得,肯定要提醒陳老夫人注意。

那也就是說。這些事情已經漸漸的開始改變了。

究竟會是誰給陳老夫人下毒?如果是人為,必定得是她身邊的人才做得到……

馬車走得很快,但是再快也要半天才能到。顧錦朝想得累了就靠著迎枕休息,等再被長鎖的哭聲吵醒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到宛平了。顧錦朝叫了乳娘進來給孩子喂奶。

馬車拐彎進了榕香胡同。

陳三爺在一字影壁等著她,看到她下來就立刻迎了上來。

他可能一夜沒有休息,下巴冒出了胡渣。顧錦朝被他抱進懷裡,她聞到他身上溫和的檀木香味,心都平緩下來,忍不住要問:“娘還好嗎?”

“嗯,喝下一碗牛乳粥,沒有再吐了。”陳彥允都沒有讓她回木樨堂,而是帶著她立刻往寧輝堂去。

“怎麽不回木樨堂?”顧錦朝立刻想到,木樨堂可能已經被陳彥允封了,現在正在徹查。

“三爺,是不是我也……”顧錦朝有點擔憂。

陳彥允打斷她的話:“會沒事的。”他親了親她的發,“聽話,讓大夫檢查一下……不會有什麽事的。”他緊繃的神情卻沒有放松下來。

顧錦朝由他牽著進了寧輝堂,季大夫已經等著了,還有另一個長相白淨,年約四旬的男子。拱手給顧錦朝請安,陳彥允給她介紹,這是他們這邊很擅長用藥的人,姓宋。

先是這個姓宋的問了顧錦朝幾個問題,顧錦朝如實回答了,他很若有所思的樣子。

陳三爺在旁邊陪著她,看到這人表情猶豫。他心下一沉:“是不是夫人也……”

“像又不像的,我拿不準。”宋先生說,“沒準頭的話,我不敢亂說。”

季大夫搭了錦帕給顧錦朝聽脈,過了會兒卻松了口氣:“沒事沒事!”

“那究竟是怎麽了?”顧錦朝連忙問。

季大夫笑起來:“尊夫人這是喜脈,病狀倒是相重了!”

是喜脈……竟然是喜脈!

顧錦朝一時間愣住了,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陳三爺還不敢放松,又讓季大夫再聽了一次,季大夫這次更肯定了:“就是喜脈,已經有兩個月了!老夫行醫多年,這是不會弄錯的。”

宋先生也笑了笑:“是喜脈就好,既然是喜脈,夫人應該沒有中毒之虞!”

陳三爺這才放松下來,讓兩人先出去了。

顧錦朝看到他眉心微皺,忍不住去撫了撫。陳彥允抬頭看她,拿下她的手親了親:“怎麽了?”

“這些天是不是太忙了?”顧錦朝說,“你總是挺累的。”她挨著他坐下來。

陳彥允只是道:“你不要擔心我。現在老師忌憚我,朝堂上也多有轄製。做事比平時累是應該的。娘現在又中毒了,我是真怕你有事,才把你叫回來的……我耽擱你喝喜酒沒有?”

顧錦朝卻抱住他。把頭埋進他懷裡。

他一手環住顧錦朝的腰,一手輕拍她的背,低聲跟她說:“夫為天,我總要為你撐著天的。是不是?”

顧錦朝嗯了聲,難道是因為懷孕了,她覺得自己情緒又豐富起來。忍不住因為他的話眼眶發紅。她說:“又是喜脈……長鎖還沒有一歲大,就要給他添弟妹了嗎?”

“要生下來,兩個孩子可以一起玩大。”陳三爺卻很溫柔地摸著她平坦的小腹,“一會兒你去看娘,也給她說說,她肯定會高興的。”

顧錦朝沒事,他也就放下心了。

只是現在多事之秋。這孩子選擇在這時候來,卻也是麻煩。

但孩子的到來總是讓人高興的。

顧錦朝去見了陳老夫人,秦氏和葛氏正在伺候她。王氏自己這幾天不方便,就沒來照顧老夫人。

陳老夫人前幾個月起就一直身體不好,但請大夫來看。卻也看不出什麽大病,人老了這樣那樣的毛病就多,所以本來也沒當回事,結果中毒至深才發現。現在余毒很難清除。幸好那姓宋的非常厲害,說慢慢調養。還是能好轉的,不到要人命的地步。

顧錦朝看到陳老夫人的手背,瘦得連青筋都看得到,一陣心驚。卻也不敢告訴陳老夫人。只是笑著陪她說話,服侍她喝藥。

等到了晚上,陳三爺才說木樨堂沒有問題,她可以回去了。

俞晚雪來給她請安,也關切地問她有沒有事。顧錦朝和她說了會兒話,等陳三爺回來的時候又是深夜,顧錦朝連忙問他事情的進展。

“……伺候娘的下人都一一盤問過了,吃食、日常用物也都仔細檢查了,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陳三爺告訴她,“既然找不到,只能先把娘挪個位置,暫時到半竹畔去住。”

顧錦朝又問:“那些枕頭、被褥、香囊什麽的呢?”她曾經在宋姨娘的枕頭裡下毒,立刻就想到了。

陳三爺笑了笑:“放心吧,說到怎麽下毒,他們比你精通。”

他手下那群人也是訓練有素的,這些日常接觸的東西自然會考慮在內。

顧錦朝就服侍陳三爺睡下了。

他把她抱著懷裡,摸她的小腹:“現在時候亂,我怕沒有精力照顧你和我的孩子。”

顧錦朝笑笑說:“我和你的孩子自己活得好好的,不要你照顧。”

他在她耳邊歎息:“你真的不要我照顧?”

她想到他的所謂照顧,臉也薄紅。別過身往被褥裡鑽去,要睡覺了。

他連被褥帶人整個抱在懷裡,微笑著說:“好吧!你現在有身孕,我暫時放過你。等你什麽時候要我照顧了,再來和我說吧!”

顧錦朝已經不答話,不一會兒卻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就這樣也睡著了,果真是累了……

她回轉身子為他蓋上被褥,看著他的臉相對而眠。

……

第二天陳三爺把搜查范圍擴大到整個檀山院,護衛差點把檀山院翻個底朝天。

錦朝再去照顧陳老夫人,她氣色已經好些了。

因為陳老夫人的病來得急,陳三爺也請了幾日假,過來陪她。

陳老夫人擁著被褥,半躺在溫暖的炕床上和兩人說話。

陳三爺為她削梨,又一塊塊地喂,陳老夫人歎道:“這麽多年了,你也就這時候喂我吃過東西!”

陳三爺笑笑說:“您要是喜歡,我以後常來就是。”

陳老夫人伸手要接過他削剩下的半個梨:“內閣的事這麽忙,我拖你幾天已經不好了,你可不要常來……”

陳三爺卻突然捉住母親的手,看到她袖子裡露出一串檀木的佛珠,質地應該很老了,顏色發黑。

顧錦朝注意到陳三爺臉色有變。

陳三爺把這串佛珠解下來,拿在手裡把玩。

陳老夫人有些疑惑地問:“怎麽了……這珠子,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是我送給你的,那個時候,顏色還沒這麽黑。”陳三爺緩緩地說,“這東西,是有人轉送的。”他站起身說,“錦朝,你先陪娘說話吧,我有點事要解決。”

顧錦朝點點頭,他拿著那串佛珠出去了。(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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