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見狀懶倦地向椅背上靠了靠,聲音裡透著幾分散漫:“怎麽?三叔今天是打算甕中捉鱉?”
沈三爺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動了太多人的蛋糕,你自己心裡很清楚,還敢不帶人過來,膽子倒不小。”
沈致端起茶杯漫不經心地品了口茶,說道:“爺爺的靈位就在隔壁看著,三叔今天有本事就在沈家主宅把我綁了,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沈二爺出聲勸道:“老三,別胡來,都是自家侄子。”
沈三爺怒目而視:“是啊,自家侄子不遠萬裡趕回來替我挖墳墓呢!”
沈二爺的話三爺都不聽,沈家其他宗親更是不敢出聲。
沈三爺直接微抬下巴,他面前的兩人便朝沈致走去,沈二爺也發了火,怒道:“老三你這是搞什麽!”
說著那兩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已經越來越靠近沈致,沈鈺冷眼旁觀,沈辭謙聽見動靜也走到偏廳門口,而沈毅坐在外面客廳的角落沒有動。
沈致眼皮都沒抬一下,依然低頭吹著漂浮的茶葉,神態平靜,那沉穩的氣場自帶一種無法撼動的威嚴,兩個保鏢知道對方的身份,心裡發怵對視一眼,又回頭看了眼三爺。
沈三爺今天下定決心勢必要給這個小輩一點警告,於是對手下點了下頭,兩個保鏢剛伸手準備架起沈致,忽然從側方掠進一道身影,目測距離已經來不及了,謝錢淺擲出手中的手串狠狠甩在其中一個壯漢的手臂上,抬腳就踢向另一個壯漢。
兩個保鏢後退一步,謝錢淺就這樣立在沈致面前,短發飛揚間淺色的眸子冷若冰霜,牢牢盯盯著面前兩個比她高出整整兩個頭的男人,挺直的背脊像個一身煞氣的女戰士。
整個偏廳的人都怔然地看了過來,就連站在門口的沈辭謙和坐在外面的沈毅都同時掃向這裡,沒人會想到沈家掌家人之間的紛爭,這個外姓的小丫頭會突然跳出來擋在沈致面前。
而一直垂眸安之若素的沈致,此時終於抬起眼簾,面上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三爺愣怔片刻後,回過神來對謝錢淺說:“淺淺,這不是你該插手的事,沈鈺,帶她出去。”
沈鈺剛準備起身,謝錢淺冷眼掃向他,那凌厲的眼神讓沈鈺身型頓住,他再熟悉不過了,一般謝錢淺準備揍人時都是這個表情,他早就領教過。
於是坐在原位沒有起身,直接翹起了二郎腿,打是打不過,讓他叫人來跟她打,他也做不出來,眼下她擋在沈致面前的這個模樣,他更是見不得。
乾脆話鋒一轉,有些慵懶地說道:“今天叔伯們都在,我們乾脆來談談淺淺的問題,當初爺爺的意思讓淺淺以後做他孫媳,可沒說過做他哪個孫子的媳婦,要說起來爺爺的孫子可不止你一個。”
此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突然變了,原本還圍繞在生意上的事情忽然就變成了家務事。
沈三爺雖然氣自己兒子這時候正事幫不上,盡打岔,但也沒有吱聲。
謝錢淺剛來的時候他的確瞧不上她,但這個女孩越來越猛,她身上有著他兒子所沒有的全部優點,同一時期送去武館,沈鈺沒有堅持下來,她卻練成了,剛來都城起點比沈鈺低很多,去年卻直接考出了一個高考狀元風光進入最高學府,再過幾年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算進不了自己家的門,但也別想讓沈致得了便宜。
所以他並沒有阻止沈鈺在這時候拋出這個話題。
靠在門邊的沈辭謙饒有興致地看著,本想下來湊個熱鬧,沒想到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他乾脆也走進偏廳,一個旁支的親戚起身讓他,他緩緩落座默不作聲地看戲。
沈鈺撇了眼沈辭謙,直接說道:“人都到齊了,我話也就明說了,把淺淺拉扯到這麽大也不容易,小時候皮得跟男娃一樣,動不動上房揭瓦,吃得又多,你們問問陶管家她一天要吃多少飯,剛發育那會…”
誰也沒想到沈鈺突然跟個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起來,沈家長輩臉色各異。
![]() |
![]() |
沈辭謙坐在對面輕咳了一聲,沈鈺話鋒一收:“怎麽說淺淺跟我也算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歡喜冤家,鴛鴦戲水,水漫金山,山盟海誓的…”
這下連沈三爺都清了清嗓子警告沈鈺不要胡說八道,沈鈺卻還是吊兒郎當地翹著腿,謝錢淺皺起眉盯著沈鈺,不知道他是不是腦子抽了。
她身後的沈致卻突然出了聲,依然是那副清淡的樣子,聲音不輕不重地落了下來:“既然這樣,讓小淺自己決定吧。”
他話音剛落,整個偏廳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謝錢淺猛然回頭看著他,沈致也正好微微抬眸注視著她,鏡片折射的光落在他的輪廓上,深不見底的眼眸仿若一泓深潭,盛著幽淡的光,幾分閑散幾分冷靜。
謝錢淺又側頭看了眼沈辭謙,他含笑看著她,沒有太大的反應,似乎對於眼前的僵局只是持著觀看者的態度。
最後,她的視線落向沈鈺,沈鈺對謝錢淺笑道:“淺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到我這來,一切好商量。”
他的話中已經有了明顯的暗示,今天他老爹要找沈致算帳,他插不了手,但怎麽的也不會讓謝錢淺淌這趟混水,不管他前面說了多少廢話,目的都是找個由頭讓謝錢淺趕緊脫身。
謝錢淺幾乎沒有猶豫便直直向著沈鈺走去,面前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恭順地讓開。
沈鈺嘴角勾起明顯的笑意,抬起頭就朝沈致遞去一個挑釁的神色,而後便坐直了身子看向謝錢淺。
謝錢淺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將那串奇楠珠重新順好,繞在手上一邊朝沈鈺走,一邊甩著玩。
沈三爺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沈致,可他依然紋絲不動,從頭到尾都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謝錢淺走到了沈鈺面前,低頭朝他看了眼,沈鈺立馬對她笑了起來,笑得那是個風光燦爛,帥氣逼人。
下一秒謝錢淺突然閃到他身後,掌中的奇楠手串直接一甩狠狠勒住沈鈺的脖子,霎時間,空氣凝結了,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作者有話要說:沈三:請叫我中華成語庫。
下午見。
感謝在2020-07-13 14:39:24~2020-07-14 08:02: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xiaoxiao0221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奇怪^O^ 4個;楊大牛、42636267、WJNY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孤畔、ZT-YT、語閣主、木腦殼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5章 Chapter 25(第二更)
在場的人誰也沒想到謝錢淺會突然以這種方式控制住沈鈺, 就連沈鈺自己都哇哇大叫起來:“淺淺你幹嘛,沒看出來我在幫你解圍啊,你勒我幹嘛?”
只有沈致漫不經心地起身, 一身飄逸的棉麻對襟衫,面容冷白沉靜, 不染塵埃,立起身時那骨子裡透出的風華自帶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 高大俊逸,存在感十足。
他似笑非笑地還給沈鈺一個眼神,而後對沈三爺丟下句話:“到底是我不懂大趨勢, 還是三叔你錯估了形勢?”
沈三爺臉色大變, 看了看謝錢淺,又看了看沈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沈致單手抄兜, 一語雙關地說完便側眸掠了眼謝錢淺:“上樓收拾東西, 我在車裡等你。”
他說完便翩然離去, 一路上沒有人再敢攔沈致,甚至在他走到大門處時,原本守在門口的黑衣人看見沈致壓迫的眼神渾身顫了下,主動當起了門童幫他把大門拉開, 沈致便就這樣從容不迫地走出沈家。
謝錢淺見沈致離開了, 手串一收攥回掌間, 沈鈺立馬站起身就對她怎呼道:“你有沒有搞錯啊?”
謝錢淺只是很平靜地告訴他:“抱歉,職責所在。”
然後就轉身上樓了,沈鈺看著她的背影竟然一時間啞口無言。
所以本來應該讓陶管家幫她把東西送去一間堂的,這樣一來倒成了沈致親自陪她回來拿東西。
謝錢淺簡單收拾了一些夏天的衣服放進大包裡,提著包剛出房間, 便看見一道人影靠在走廊上,黑衣黑褲,神色冷峻。
她掃了沈毅一眼,沒有任何反應,從他面前走過,卻聽見沈毅突然開了口:“師父要是真為了你好就不會把你安排到沈致身邊。”
謝錢淺停下腳步,回過身望著他:“任務不分貴賤。”
沈毅冷笑一聲,又突然斂起表情,眼神似有若無地掃了眼她的肩膀。
忽然直起身子一步步靠近她,他身上那暗藏的氣息也在一點點籠罩而來,謝錢淺渾身的神經忽然緊繃,眼神一凜。
沈毅看到她這個反應,戲謔地斜著唇角立在她面前:“你要防的不是我,是你現在的雇主。”
謝錢淺皺起眉盯著他,沈毅忽然俯下身有些邪性地在她耳邊低語道:“想知道他當年為什麽會突然出國嗎?”
謝錢淺並不清楚,實際上剛來沈家的那一年她歲數小,自顧不暇,哪有什麽心思去管沈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沈毅又直起身立在謝錢淺面前,眼裡透著嗜血的暗光告訴她:“他差點殺了人。”
沈毅說完這句話後,謝錢淺原本平靜的眸子晃了一下,那水色的眼瞳終於有了幾絲驚色。
沈毅在謝錢淺臉上看到了預料中的反應,嘴角微勾:“你還確定跟個殺人犯走?”
……
沈宅外,沈致坐在庫裡南中,車窗降了一半,他靠在椅背上透過半落的窗戶望著淹沒在暮色下的沈家老宅。
他的童年有一半的記憶是在這裡度過的,可仔細想來卻沒有一段記憶值得去回憶,在沈宅的大多數時光他都是不快樂的。
老鄭回頭問了句:“淺淺小姐怎麽半天沒有出來?會不會臨時改變主意了?”
沈致沒有出聲,半晌說道:“再等等。” 大約十幾分鍾後,謝錢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院門內,肩上挎著一個大包面色凝重地朝這裡走來。
老鄭下車替她安置好,她放下包後徑直走到副駕駛,後座男人的聲音卻透過車窗傳了出來:“坐後面。”
她握著門把的手微頓,回眸看了他一眼,還是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車子掠過沈宅前的一排豪車駛入夜色中,謝錢淺將奇楠手串還給沈致,他接過套上後對她說:“手給我看看。”
謝錢淺怔了下,她剛才擲出手串甩向其中一個壯漢時,手串反彈打到了她自己的手背,只是她沒想到沈致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她將右手反過來,沒料到沈致直接捉住她的手腕拿到眼前看了看,稀疏的月光照亮了她紅腫的手背,沈致眸色沉了幾分,手指輕輕拂了拂她的手背問道:“這樣碰疼嗎?”
小貼士:如果覺得[聖殿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聖殿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甜寵文 時玖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