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錢淺剛走下樓梯看見沈致後,也和其他人一樣愣住了,不是被他的容貌驚豔到,而是被他身上的穿著驚住。
他穿了件白色的衛衣和淺灰色運動褲,配上一雙純白的球鞋,身形修長卻並不單薄,英雋的輪廓在衣服的襯托下顯出了幾分少年感,卻又比這些真正的大學生多了一份沉穩,所以乍一看,那獨特的氣質讓人眼前一亮。
就連謝錢淺也從來沒看過沈致穿得這麽年輕,一時間有些不大適應,跟著站在樓梯邊上傻愣愣地盯著他。
沈致看見她出現,不禁對她露出清淺的笑意,旁邊的校友都驚呆了,這帥哥是在對誰笑?
然後就看見大二經管的謝錢淺朝著他走去,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謝錢淺在大一時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她的出名和一般人還不大一樣,其他人往往是因為競賽、文體、論文、研究、社工等方面出類拔萃在眾多學霸中引人注目。
而謝錢淺就有點傳奇了,她大一時因為參加了Q大赫赫有名的M杯,田徑女子甲組三項冠軍全被她包攬了,當天全系就炸了,其他系的人都在打聽她是不是國家隊的?
後來她又比得不過癮,跑去參加定向越野賽,這項比賽需要非常縝密的邏輯思維計算能力,還需要強大的體力,她在一百多名參賽者中脫穎而出,可真正讓她名聲大噪的是,她在比賽過程中誤傷了一名教授。
事後謝錢淺被請去校領導辦公室做匯報的時候,還一臉平靜地說她並沒有想傷那個教授,只是那個教授站在溝邊上,看他沒注意後面差點掉下去就拽了他一把,結果她手勁太大,這教授被她拽得一屁股坐地上還閃了老腰送去了醫院。
這件事吧,其實當時她要不管,教授頂多也就跌得一身泥,就是跌到哪也跟她沒關系,後來她在校領導辦公室反省的時候,還說怪就怪自己心地太善良,不應該管那閑事,如果下次再遇到這事她一定不會插手,說得還一臉誠懇的樣子。
直接把校方處理該事的領導氣得不輕,讓她把家長叫到學校來,十分鍾後沈辭謙就來了。
所以謝錢淺又跟沒事人一樣回去了,這就導致學校其他人看她就有點神奇了。
本來剛上大一那會還有不少男生蠢蠢欲動想追她來著,後來那些關注她的男生陸續被她驚人的力量和食量嚇得愣是不敢靠近她。
而彼時,謝錢淺朝著那個站在庫裡南車前的男人走去,自然周圍多了無數雙八卦的眼睛。
她踏著輕快的步子,剛走到車邊,顧磊就落下車窗,和顧淼兩人拚命跟她打著招呼:“小錢多,我們來找你玩了。”
謝錢淺也露出久違的笑容:“要請我吃夜宵嗎?”
“……”看來和錢多的友誼只能建立在美食的基礎上。
沈致半笑著對她說:“晚飯沒吃飽?”
謝錢淺收回視線看著他:“唔…挺飽的,但還能再吃,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才回來沒幾天。”
她今天穿了一條背帶褲,手裡捧著幾本書,肚子上的口袋裡還插著幾隻筆,沈致看著她這樣就忍不住嘴角上揚,一陣微風拂過,她的短發蓋到了臉上,謝錢淺手上拿著東西,只能左右甩了甩,沈致抬手輕揉地撥開她的頭髮幫她別到耳後。
他個子很高,謝錢淺站在他面前才到他胸口,他低頭做著這個動作的時候,自然親昵,眼裡盛著細碎的流光,旁邊圍觀的校友都在竊竊私語“她男朋友啊?長得真好,謝錢淺居然有男朋友了?”
沈致感覺到旁人的議論,側了下眸對她說:“不急著回去吧?到旁邊走走?”
謝錢淺點了點頭亦步亦趨跟著他,於是昏黃的路燈下,一道清雋的身影走在前面,另一道嬌小的身影跟在後面。
直到他們離庫裡南越來越遠,沈致才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你現在又不是在出任務,老走我後面幹嘛?”
謝錢淺也停下腳步出聲問他:“你怎麽穿成這樣?”
沈致不自然地將雙手放入運動褲的口袋中,低眉說道:“好看嗎?”
謝錢淺認真打量了一遍,回道:“你穿什麽都好看。”
“那你為什麽要走?”
“嗯?”謝錢淺眨巴了一下眼,無法把好看和為什麽要走聯系在一起。
沈致轉過身朝她逼近,停在她的面前離她很近,謝錢淺垂下眸,視線有些閃躲。
他的聲音低磁好聽地落在她頭頂:“你走後,根號三每天都在樹上等你。”
謝錢淺抬起頭,路燈的光暈照得她眸子通透漂亮,像水滴一樣誘人,沈致又朝她湊近一些,他的氣息壓了過來,籠罩著她,低頭對她說:“根號三想你了,回來吧。”
那一刻,其實謝錢淺的大腦是空白的,她差點下意識說“好”,可後來又覺得自己沒有理由要回去啊。
沈致的眼神從她的雙眼移到她的唇上,他吻過這片柔軟,雖然是在上次那麽窘迫的情況下,但他仍然記得她的味道,有著淡淡的糖果清香,他很喜歡。
他不自覺俯下身離她更近了些,可彼時謝錢淺卻敏感地退後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滿眼警惕地說:“你要是還想雇個保鏢的話,可以找我師父,我師父之前也跟我說過了,上課的時候專心上課,不插手武館的事,或者我也可以把我師弟推薦給你,我有兩個師弟身手也很好,放在身邊應該沒問題的。”
沈致發現她有些躲著自己,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但他在謝錢淺的眼裡看出了防備。
他略微蹙眉直起身居高臨下地問:“你離開一間堂就是因為任務結束了?”
面前的女孩點點頭。
“你之前處處為我著想,出生入死的,只是因為你在出任務?”
面前的女孩再次點點頭。
“如果我不是你的雇主,你會用身體為我擋銀針,會丟掉自己的救生衣救我嗎?”
這時謝錢淺皺起了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沈致眉眼深沉:“說話。”
“我應該還是會救你的,你是沈爺爺的長孫,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沈致緩緩抬起下巴,眼眸清冷地睨著她:“如果我不是沈家長孫,我就是我,你是不是根本不會管我?”
面前的女孩停頓了一下,第三次點了點頭。
沈致的呼吸微滯,牢牢看著她,問道:“那你為什麽還要說我好看?沒有別的意思?”
謝錢淺感覺到沈致眼裡的慍怒,可他現在已經不是她的雇主了,所以她並沒有多擔心會得罪他。
如實回道:“就是因為你好看啊,我也會經常對宿管阿姨說她好看,她割了雙眼皮後變好看了很多。”
“……”沈致靜默地盯著她看了良久。
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大步揚長而去。
第36章 Chapter 36
至於那晚老大為什麽陰沉著臉回去, 顧磊和顧淼不知道,也不敢問。
但自從那天后,老大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連往日裡那種清幽閑散的模樣也不複存在了,除了處理必要的事務外, 大多時間他都一個人獨處,就連關小爺想登門拜訪也吃了個閉門羹, 害得關銘只能在院子裡擼會貓就打道回府了。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那晚沈致去找謝錢淺的第三天夜裡,一間堂出了件大事。
謝錢淺是幾天后去武館時從梁爺口中聽說的, 梁爺告訴她, 沈致身邊有個大塊頭聽說半條命都沒了,謝錢淺聽聞後立即反應過來師父說的是顧磊。
梁爺見她和對方相熟,便讓她最好抽空去醫院探望探望, 到底認識一場。
謝錢淺第二天上午的課剛結束, 飯都沒吃就趕去了醫院, 在病房門口她見到了顧淼,不過短短幾天沒見,顧淼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面容也十分憔悴。
而顧磊是昨天才從ICU轉到普通病房, 謝錢淺進去看他的時候, 他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面目全非,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全都裹著紗布。
顧磊是醒著的,看見謝錢淺來看他,勉強擠出個笑, 可臉上肌肉剛動一下又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一雙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謝錢淺面色凝重地問:“怎麽搞成這樣?”
顧磊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我的命…本來就是沈哥的。”
謝錢淺望著他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他跟她說過在國外的生活,他曾說如果不是沈哥他可能早就去見上帝了。
那之後他便留在了沈致身邊,直到這一刻謝錢淺才似乎理解沈致為什麽跨越大洋彼岸始終帶著顧磊和顧淼,他們也許不是最厲害的,不是最聰明,可他們兄弟二人絕對是最忠誠的,必要時,顧磊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確保沈致的安危。
仿佛這就是他不變的使命。
謝錢淺和他們朝夕相處了將近兩個月,平日在一起吃飯、打鬧、練武,突然看見原本生龍活虎的小夥伴此時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心裡也不好受。
謝錢淺沒說話,顧磊就這樣望著她,很久,才有些艱難地對她說出兩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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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錢淺眼睛澀澀的,出了病房,她便問顧淼到底怎麽回事。
這件事還要從那個電網智能報警系統說起,當初這個系統在施工的時候,謝錢淺全程跟著,那幾天正好是都城最熱的天氣,本身在屋子外面安裝這種防護裝置爬高上低的就十分消耗體力,那些施工人員熱得都是汗流浹背,謝錢淺就整天跟這幫工人混在一起,還各種找工程師改線路方案。
工程師畢竟是專業做這個的,一開始挺不把這個小女孩放在眼裡,覺得她就是來胡鬧的,結果謝錢淺拉了張圖紙,利用線性模型開始推演方程組,再進行矩陣,那嘩啦啦的公式列下來看得工程師目瞪口呆,最後要求工程師按照她計算出的點,在明線的基礎上增設布置警報暗線。
工程師當時問她推算的是什麽,她告訴總工是人體可能達到的最大角度,在她畫出的這些位置想辦法布置暗線,只要入侵者沒有超能力,即使會輕功也絕對會觸發報警裝置。
反正東家給錢,雖然布置難度系數比較大,但看在錢的份上,最後施工隊還是按照甲方的需求布置完畢了。
這就是那會謝錢淺整天忙得見不到人的原因,可誰也沒想到正是當時她多留了個心眼,才使得前幾天夜裡一間堂的報警系統突然大響,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顧磊。
他當即伸頭看見一個黑影直奔沈致所在的那棟樓,顧磊二話沒說直接就從二樓跳了下去在那個黑衣人快要破門而入時攔住了他。
而後顧磊便和那個黑衣人交上了手,那人身手了得出招十分快,顧磊也不弱,但壞就壞在那人戴了鐵指虎,本就深更半夜的視線不佳,但凡他的拳頭砸在顧磊身上,那處立即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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