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情緒終於冷靜下來，祁珩心底暗暗鬆了口氣：“我現在去找程家，你待在這兒，別亂跑，等我回來。”
說完，又覺得自己語氣太重，便緩了緩，添上一句，“有什麼事直接找祁大。”
程子玥乖巧地點點頭，祁珩想摸摸她的頭，又放下了手，轉身離開。
和程家的交涉並沒有費太多時間，小志的手術很快結束了，程子玥陪護在他的病牀旁邊，累得直接趴在邊上睡着了。
祁珩走進來的時候，正瞧見她的睡顏，是一張美麗而乾淨的臉。睡着的時候，程子玥的臉就沒有那麼強的攻擊性，顯得格外恬靜。
如果不是發生了那樣的誤會的話，他們倆現在已經有孩子了吧？“
祁珩替她掖好被角，眸光溫柔繾綣。
祁大隱於黑暗中，瞧見這一幕，有些駭然地轉過身去，又忍不住回頭再看。
總裁的表情真溫柔……
男人並未在房中停留太久，便轉身離去。黑衣隱於長廊片刻後，程子玥睜開眼，伸手摸了摸自己剛纔被觸碰過的地方，那裏還殘留着男人的餘溫。
“你也太大膽了！”翌日，醫院被一陣驚歎幾乎掀翻了天。
古琦指着牀上的男孩，手指一直抖抖抖個沒停，臉上寫滿了“我很驚訝”四個大字，嘴上也毫不避諱：“敢揹着祁珩去偷孩子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估計也是最後一個了。”
“你這也太誇張了。”程子玥笑道，“我說了那麼多，你就聽到一句我單槍匹馬把小志給搶回來，接下來的戲全靠腦補，還給不給人點活路？”
“活路？拜託，你現在可是人家的心尖尖，你想要什麼，打個響指就有人給你搶着送回來，還有什麼可愁的。要我就好好在家裏享受當少奶奶的樂趣。”古琦旋身坐在牀上，給她剝了根香蕉。
自從瞭解了古琦的真面目以後，程子玥就越發能理解她的可愛之處了。儘管外表看起來有些兇狠，實際上內心非常柔軟，早該知道是如此。
要不是有一顆善良的心，怎麼能十年如一日地守護在陸寅笙的身後呢？她明明有無數種方式逼他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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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程子玥開玩笑道，“和陸少吵架了？”
提起陸寅笙，古琦心頭就煩躁的很，也不知最近是怎麼了，程子玥總覺得這兩人吵架的頻率也有點高。
古琦看起來並不喜歡這個話題，程子玥正打算換個話題，卻聽見古琦低低的聲音：“我放棄了。”
在程子玥的印象裏，她永遠是大大咧咧的，很少露出這樣失落的神情，不由得擔心道：“怎麼了？”
古琦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程子玥，“我要結婚了。”
“結婚，這是喜事啊。”程子玥說，“你追着陸寅笙也跑了這麼久了，也是時候了。等等，你要和誰結婚？”
古琦的嘴角掛着苦澀的笑容：“陳家二少。”
陳家二少可不是什麼籍籍無名之徒，相反，程子玥不止一兩次聽說過他的豐功偉績，在紅燈區被抓也不是一兩次，更別提他的其他愛好了。
總而言之可用四個字來概括，聲名狼藉。
“嫁給他？你瘋了？”程子玥捏住她的肩膀，神情凝重，“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古琦，我可以幫你的，別做這種糟蹋自己的事。”
女孩輕輕一笑，握住她的手，手心裏傳來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沒事。”
她的表情過於凝重，根本沒什麼說服力，程子玥只覺得自己握住的這只手冰涼，瘦弱。她一直在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告訴我。”程子玥重複了一遍。
這段時間她失憶了，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幾乎忽略了朋友，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希望還不算太晚。
可古琦只說了一句“太累了”，就什麼也不肯透露了，任憑程子玥怎麼追問，結局都一樣，只得無奈先換個話題。
古琦不肯說，程子玥也拿她沒辦法，更何況，便是她說出來又如何呢，她難道能幫她做什麼嗎？
看向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小志，程子玥心頭涌起一陣無力。
探視完之後，她送古琦到門邊，“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給你添麻煩了。”古琦淡淡一笑，“其實過了這麼久，我也想明白了，與其去追逐天邊的流雲幻彩，倒不如利用這一場婚事，爲家族謀利。這樣我好，對他也好。”
程子玥條件反射地冒出一個念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否則她不會說這樣的話。
門打開，男人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前，襯着他手上小巧的果籃，頗有些違和感。
陸寅笙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臉色有些不鬱，程子玥看了眼古琦，發現後者僅擡了擡眼，幾乎沒有反應。
“聽說你找到那個小孩了，恭喜。”他停在門口沒有進去，將果籃遞給程子玥，轉而望向古琦，“你要結婚了？”
古琦淡淡道：“是。”
男人明顯有些不高興，但極力壓制着，“跟我走。”
一只手過來拉古琦的手，程子玥原以爲她會甩開，可她沒有，就這樣被拉出了門，消失在長廊的拐角處。
明明互相喜歡，一個沉浸在過去裏不肯醒來，一個追了許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卻又突然放棄，真是一對奇怪的人。
只是她現在自顧尚且不暇，更沒有多餘的心思能分給旁人了。
程子玥和上門，高跟鞋戳着地板，敲得“噠噠”作響，程萌停在她的門前，就這樣站着，笑靨如花，什麼也不做。
“姐姐，昨天才幫了你一個忙，今天就這副模樣，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空氣已添了些涼意，不知不覺已經立秋許久，可直到現在，夏天才真正有要轉入秋季的趨勢。
程萌穿了條純色長裙，外頭套了件針織衫，頭飾與耳飾搭配得相得益彰，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可以挑剔的地方，儼然一副程家嫡出大小姐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