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整齊如一地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隨即往後退了一步。
反正唐老大和唐老二已經捱了打了，他們再上前也沒用，能保住一個算一個。
唐老大還在身後叫嚷，他的妻女和好大兒們已經萌生了退意，一個個往外退。
被摔倒在地上的唐老大差點沒被那邊的情況氣死，立馬大聲嚷嚷了起來。
“你們這羣白眼狼，你們快給我滾過來！”
“再不來老子就真不要你們了，要不是爲了你們這些廢物，老子早就去過好日子了，你們還不知道感恩，一個個的都是白眼狼。”
“把他手裏的錄音機搶過來，都愣着幹什麼！”
“……”
雖然唐老大沒了養豬場，現在唐家人都沒有收入，但他的囂張依舊沒有改變。
他衝着不遠處的人大聲嚷嚷，把妻子和孩子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從他們去了林家村開始過得慘了後，唐老大是一點也不裝了。
沒事兒就打媳婦，張嘴就罵孩子廢物是常有的事兒。
一家人關起門來在家裏罵了也就罵了，反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沒心情跟他計較。
除了捱打的林鳳珍是真的沒辦法，唐紅兵和唐紅軍兄弟倆只是懶得理會。
現在被當着唐多鈺的面這麼罵，兄弟倆幾乎是立馬就紅溫了。
“你少放屁了，就憑你也有好日子過？還爲了我們不願意去過好日子，說大話也不怕閃了大牙。”
“天天老子老子的，一分錢都拿不回來，你擱這兒給誰當老子呢。”
“看着你就煩。”
“真以爲還在清水村呢，我們是廢物，你也沒比我們好哪兒去！”
“……”
唐老大沒給他們留面子，唐紅兵二人也沒給唐老大留一點面子。
他們爆發了有史以來最猛烈的一次爭吵，還是在唐多鈺這個“外人”面前。
唐老大哪兒能受得了這個，被人一激，就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林支書願意把他們家的大瓦房都給我，沒有你們我早就去過好日子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原地幾乎立馬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向唐老大的眼神都跟藏着刀子一樣，偏生唐老大自己沒感覺到，或者說即便感覺到了，他也沒什麼反應。
他得意洋洋地掃了一眼面色慘白的林鳳珍，又看向了已經長大成人身強力壯的兒子。
“老子沒有你們這些廢物一樣能過好日子，我要你們幹什麼！”
唐多鈺和莊肆不是好惹的，養豬場眼看是要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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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兒子也都沒什麼本事，唐老大覺得自己眼前似乎就只剩下了一條路：跟林家的傻子結婚。
傻子好歹也要比他年輕個十幾歲，女人還不都是那麼回事。
結婚了就能住上大瓦房，保不準還能在岳父的幫助下成爲林家村的下一任支書，不比在這兒吵架有意思？
人在過得不好的時候，面子是最容易丟的。
唐老大瞬間就想清楚了，比起沒日子過，娶個傻子的壞名聲又算什麼。
他幾乎是立馬就選了另外一條路，惡狠狠地盯着唐紅兵和唐紅軍。
“一點都靠不住的廢物，你們就在林家村窩囊地過一輩子，我看你們能在那個小破房間裏過出來什麼花！”
唐老大邊說邊從地上爬了起來，無視了想讓他幫忙的唐老二，瞬間就進入了六親不認的狀態。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就走，林鳳珍的嘴脣動了動：“當家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兩個兒子，發現沒有人阻攔她，最終還是沒忍住。
“你別去好不好，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總能把日子過好的。”
她是最傳統的女人，哪怕知道唐老大有再多的不好，可他們都一起過了這麼多年了，都是一家。
冷不丁的聽着唐老大要走，她是真的難受。
如果是別人挽留，唐老大可能還會回頭看看。
林鳳珍一直都被他當成發泄的沙包，聽着林鳳珍說話他都覺得煩。
回頭看了一眼林鳳珍，唐老大冷笑了一聲。
“把日子過好？就你這種喪門星，誰跟你在一起都不可能把日子過好，你還真不如個瘋子傻子！”
唐老大留下這句話後揚長而去，林鳳珍瞬間在原地哭得跟淚人一樣。
唐多鈺看着只覺得牙酸，真不知道唐老大那個垃圾能有什麼好的，能讓林鳳珍這麼看重。
唐老大這個養豬場的原主人都放棄了，唐紅兵和唐紅軍連自己的親爹都不管，唐老二再待下去似乎也沒有用了。
他悄悄地離開了這兒，沒敢再回頭看一眼。
鬧事的人都離開了，唐紅兵一行人沒有再找茬的打算，唐多鈺的出行計劃被耽擱了，準備折返回村，卻被唐紅兵攔住了。
“多鈺。”
他走了幾步站在唐多鈺面前，目光復雜。
兩人本來就關係一般，冷不丁的這麼盯着，還真讓人覺得有點瘮得慌。
“你有話就說有屁快放，這麼盯着我幹嘛？”
她和唐家人的仇早就報了，這些人對唐多鈺而言就是陌生人，她不覺得彼此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唐多鈺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表現了出來，唐紅兵要說的話就這麼卡住了。
回想起過去，唐多鈺在他們家好像真沒什麼好日子過。
反倒是離開了他們家結婚後，開廠子掙大錢，成爲了清水村響噹噹的人物。
唐紅兵把煽情的話都嚥了回去，低下了頭。
“我們要離開這裏了。不管是清水村還是林家村都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好在現在戶籍制度放開了，咱們縣城省城都缺人幹活，我們準備去外面謀生了。”
唐紅兵等人早就商量好了，除了林鳳珍外，沒人想過跟唐老大通個氣。
他站在唐多鈺面前說了他們的不容易，又說了唐老大的過分，還暢想了一下美好的未來，想看看唐多鈺的反應。
唐多鈺則是瞥了他一眼：“哦，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兒嗎？”
唐多鈺態度漠然到好像眼前只是個陌生人而已，讓唐紅兵的滿腔熱情都被澆滅了。
這份兄妹情可能真的早就不見了，唐紅兵終於放棄了抵抗。
他不再自作多情，只是臨別前，送給了唐多鈺最後一點善念。
“有人找二叔合作，給他錢想要害你，你自己小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