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茹在一旁聽着，不禁暗笑。
她太瞭解程立了，這傢伙說話總是滴水不漏，看似說了實話，實則處處是陷阱。
遠山和一沉默了片刻，突然擡頭盯着程立。
“程先生，您這批貨物，到底是純粹的大米，還是混裝貨物？”
“遠山社長果然經驗豐富。”
程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過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古明地心選擇了支持我們。”
浮濁勢在一旁聽得暗暗稱奇。
這就是程立的談判藝術嗎？
明明說的都是實話，但每句話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那些集裝箱裏確實有大米，但具體佔比卻故意語焉不詳。
“程先生，”
遠山和一倒是反問程立了：“您覺得，我爲什麼會反對提高米價？”
“因爲您心繫民生。”
程立正色道：“這一點我非常敬佩。但是遠山社長，您有沒有想過，如果能夠重組市場格局，未必就一定要犧牲底層民衆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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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和一突然對程立這個人敢興趣了，遂問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
程立往前傾了傾身子。
“我們可以在保持現有價格的基礎上，開拓新的銷售渠道。這樣一來，遠山家既能保持自己的市場地位，又不會背上違背初心的罵名。”
遠山和一看着程立，倒是真的在思量他的話了。
雖說這個提議確實很有佑惑力，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那您能否解釋一下，”
遠山和一忽然問道：“爲什麼古明地心會支持您？她一向以保護本土農業爲己任。”
“這就要問問沈小姐了。”
程立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沈清茹。
沈清茹面對衆人的目光，悠然自信地站起身，掃了程立一眼，心裏暗諷這個男人總能把事情推到她面前。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被犧牲”的感覺，但今天她決定“不按套路”來一把，給程立一個“大驚喜”。
她輕輕咳了一聲，柔聲開口道：“其實程立和古明地心的關係，我也是見證者之一。”
這話說的，讓遠山和一這個老頭子都不由自主豎起了耳朵。
沈清茹接着說道：“古明地小姐和程立之間，可不僅僅是商業上的合作關係哦。他們有了感情基礎，這次的合作，完全是基於這種信任的延續。”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氣氛驟然一滯。
程立聞言斜睨沈清茹，沒想到她會繞到感情問題上，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這女人，八成又起了什麼歪心思！
遠山和一聞言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清茹。
作爲商界老手，他對古明地心的性取向略有耳聞，這番話聽起來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感情基礎？”
遠山和一探詢道：“請問沈小姐所說的感情基礎，具體指的是……”
沈清茹聽到這話，故意用餘光去瞥向程立那繃緊的面部肌肉，心中暗爽。
“這件事說來也是有趣，古明地小姐可是對程立的夫人林清雅相當“關照“呢。”
程立沒想到沈清茹會把這件事搬出來，這女人果然是想給他下套。
沈知言適時插話道。
“確實如此。古明地小姐對程立夫人的“特殊關照“，可以說是他們之間合作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那次之後，程立和古明地小姐才真正建立起了信任關係。”
聽到這裏，遠山和一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番解釋倒是合情合理。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背後必定有什麼不爲人知的故事。
“原來如此。”
遠山和一緩緩說道。
“看來程先生和古明地小姐之間的確有些…特別的淵源。”
程立看着沈清茹和沈知言這一唱一和的表演，心裏暗罵了一句。
不過眼下的情形，他也只能順着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是啊，”
程立臉上擠出笑容。
“古明地小姐對我夫人確實照顧有加。說起來，還要感謝她在我夫人生病期間的悉心照料。”
遠山和一眯着眼睛打量着程立，在揣測這番話的真實性。
“程先生，”
遠山和一忽然話鋒一轉。
“聽說令夫人現在身體狀況很好？”
“是的，託古明地小姐的福。”
程立快速回應。
“那麼，”
遠山和一意味深長地說道。
“令夫人和古明地小姐的關係一定很不錯吧？”
程立握緊了拳頭，他明白遠山和一這是在試探。
古明地心的性取向在商界並不是什麼祕密，現在遠山和一明顯是在暗示什麼。
沈清茹見狀，真是看熱鬧不嫌棄事大。
“遠山社長說得對，林清雅和古明地小姐的關係確實很特別呢。”
程立出汗了，如果不好好應對，這件事很可能會影響到整個合作計劃。
“遠山社長，”
程立嘆氣道：“在商言商，我想我們還是把重點放在合作上比較好。”
“哦？”
遠山和一挑了挑眉。
“程先生這是覺得我多管閒事了？”
“不，我的意思是……”
程立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清茹打斷。
“程立啊程立，”
沈清茹笑着搖頭。
“你何必這麼緊張呢？古明地小姐對你夫人的心思，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沈清茹在這種場合把這件事挑明？
程立現在真心想給她一拳！
“我倒是覺得，”
沈知言忽然開口。
“古明地小姐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她既能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又能對在意的人溫柔體貼。程立，你說是不是？”
程立看着沈知言意味深長的表情，心裏暗暗叫苦。
這對主僕簡直是在聯手逼他就範。
遠山和一撫摸着下巴，看着這一幕。
他似乎對眼前的情況越發感興趣了。
“既然如此……”
遠山和一緩緩開口。
“我同意了。”
程立愣了一下，沒想到遠山和一會這麼幹脆地同意。
“遠山社長的決定未免太突然了。”
程立謹慎地說道，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遠山和一這時候卻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程先生，我這個人向來相信，能夠容忍自己妻子和別人有“特殊關係“的男人，在生意上一定也很有容人之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