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點。”沈知言低聲說：“前面應該有條小路通向主幹道。”
兩人跌跌撞撞地在建築工地的迷宮中穿行。
四周堆滿了鋼筋水泥，腳下時不時還會踢到散落的工具。
沈知言能感覺到程立的體重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喂，程立。”沈知言輕輕晃了晃他：“別睡，跟我說說話。”
“…說什麼？”程立勉強睜開眼。
“隨便什麼都行。”沈知言四處張望着尋找出路：“比如你爲什麼要替我擋子彈？”
程立扯了扯嘴角：“因爲…你是沈清茹最信任的人…”
“就這樣？”
“還因爲…”程立的聲音越來越輕：“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沈知言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強光。
“在那邊！”有人大喊。
沈知言心裏一沉，拖着程立拐進旁邊的工棚。
破舊的鐵皮棚裏堆滿了建材。
“別出聲。”沈知言把程立放在角落，自己則警惕地守在門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來回掃射。
沈知言的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裏彆着程立之前塞給他的手槍。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程立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在棚子裏！”外面立刻傳來叫喊聲。
沈知言暗罵一聲，舉起手槍對準了門口。
然而下一秒，一顆手雷就從門縫下滾了進來。
“小心！”程立掙扎着想要起身。
沈知言瞳孔驟縮，本能地撲向那枚手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手雷的瞬間。
一道黑影突然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工棚頂上。
鐵皮棚頂發出一聲巨響，整個棚子劇烈晃動，灰塵簌簌落下。
手雷在地上滾了兩圈，被那道黑影精準地一腳踢出了門外。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工棚外響起，火光照亮了整個工地。
“是誰？！”外面傳來慌亂的喊叫。
沈知言擡頭，藉着爆炸的餘光看清了來人的面容——是浮濁勢。
他一身黑色勁裝，臉上帶着幾分猙獰。
“你們兩個可真能惹事。”浮濁勢冷冷地說。
目光卻落在程立血跡斑斑的後背上，眼神微微一變。
外面的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一時間沒人敢貿然衝進來。
浮濁勢趁機從懷裏掏出一個注射器，二話不說就往程立脖子上扎去。
“你幹什麼！”沈知言下意識要阻止。
“救他。”浮濁勢動作利落地推完針劑：“這是止血劑，能讓他撐到醫院。”
程立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但臉色依然蒼白如紙。
浮濁勢看了眼外面，低聲道：“我來擋住他們，你帶他從後面走。”
“你爲什麼要幫我們？”沈知言狐疑地問。
浮濁勢冷笑一聲：“因爲他要是死了，沈清茹會瘋的。”
說着，他活動了下手腕：“而且，我一直想找個機會教訓教訓葉家的人。”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浮濁勢眼神一厲，猛地踹開鐵皮門衝了出去。
“來得正好！”
伴隨着浮濁勢的怒吼，外面頓時響起一片慘叫聲。
沈知言聽到骨頭斷裂的脆響，還有人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悶響。
浮濁勢的身手確實了得，空手就能對付一羣持槍的打手。
“走！”沈知言架起程立，趁着浮濁勢吸引火力的空檔，從工棚後門溜了出去。
夜色中，程立突然低聲說：“他幫我們…不只是爲了沈清茹…”
“閉嘴，留着力氣。”沈知言沒好氣地說。
“等你好了再分析這些有的沒的。”
身後的打鬥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喧囂。
沈知言扶着程立跌跌撞撞地穿過黑暗的小巷。
每一步都伴隨着程立痛苦的喘息。
“再堅持一下。”沈知言低聲說，感受到程立的身體在他的支撐下越來越沉重。
“我們快到安全的地方了。”
程立勉強點了點頭，嘴脣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
他努力保持清醒，但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沈知言警覺地回頭，看到幾個黑衣人正朝他們逼近。
“該死。”
沈知言咒罵一聲：“看來浮濁勢沒能攔住所有人。”
他環顧四周，尋找可能的逃生路線。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上車，快！”葉千語急促地說。
沈知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他迅速打開後座車門，小心翼翼地把程立塞了進去，自己也跟着鑽進車裏。
車門剛關上，葉千語就猛踩油門，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追兵們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着汽車消失在夜色中。
“你怎麼會在這裏？”沈知言一邊查看程立的傷勢，一邊問道。
葉千語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
“我一直在跟蹤你們。程立做了一些安排，以防萬一。”
程立虛弱地笑了笑：“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
“別說話。”沈知言制止了他：“省點力氣。”
葉千語專注地開着車，穿梭在城市的街道間。
“我們去哪裏？醫院恐怕不安全。”
“去我的安全屋。”程立突然開口：“那裏…有醫療設備。”
葉千語點點頭，迅速改變了方向。
車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程立急促的呼吸聲。
沈知言注意到程立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渙散。
“喂，程立。”沈知言輕拍他的臉：“保持清醒，聽到沒有？”
 |
 |
程立勉強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知言…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這麼信任你。”
沈知言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他看着眼前這個曾經的敵人，此刻卻如此脆弱地依靠着自己。
“別說傻話，”沈知言最終說道：“等你好了，我們還有一堆賬要算呢。”
程立輕笑了一聲，隨即又因疼痛而皺緊眉頭。
葉千語的車在夜色中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還有多久？”沈知言看着程立越發蒼白的臉色，聲音裏帶着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