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彪氣急敗壞地衝進爹孃屋裏,破口大罵:“我日她姥娘三舅姥爺了,那死娘們竟然開廠子了,成老闆了,這天要反過來了呀……”
李老頭跟李老婆子齊聲問:“你聽誰說的?”
李德彪說:“我聽一個李莊的媳婦說的,她說那騷貨認了他莊一個老婆子當乾孃,那老婆子有個光棍兒子,挺特麼有本事,是開廠子的老闆。
那死娘們如今自己也開了一家廠子,也當老闆了。我草!我呸!”
李老頭跟李老婆子對視一眼說:“想起來了,就是那天在醫院的那個人,他可兇了,把咱浩浩給嚇得不輕。哼,啥認他娘做乾孃了,我看就是一對狗男女!”
娘仨污言穢語地罵了孟蕎麥有半個小時,然後氣呼呼地不說話了,她咋就離了李家過這麼好呢?
李老頭跟李老婆子上次因爲訛孟三麥不成,把賬都算到了孟蕎麥身上,如今又聽說她過這麼好,心裏更是悶火呼呼往上竄。
李老婆子又出壞點子,“兒啊,看看你現在被她害成啥樣子了,又當爹又當孃的,裏裏外外都得你操心,她風流快活的,咱不能活這麼窩囊呀。”
李德彪心裏像插着把刀,痛苦地說:“我也不想啊,是那娘們太狠毒了,我現在一點辦法沒有啊,總不能拿刀砍了她吧,那我也得喫槍子呀。”
李老婆子“呸”了他一口,“你就那點出息呀,那不是玩命嗎,她沒爹孃沒孩子,你上有老下有小啊,你的命比她那條踐命貴多了。
娘呀,是叫你動動腦子,別叫她過得這麼滋潤。”
李德彪問:“咋能叫她過得不這麼滋潤?”
李老婆子說:“你說,一個當了孃的女人最在乎的是不是孩子?那你這麼做,把孩子送給她去。
你就說你這陣子要外出,孩子爺跟奶奶沒空帶,讓她這個當孃的帶一段時間,她還能不答應,估計還樂死了。”
李德彪問:“那這不等於把倆孩子給她了嗎?”
李老婆子眼一瞪,“啥把孩子給她了,離婚的時候都分好了,孩子是咱李家的,她淨身出戶。咱這把孩子給她不是給她添堵嘛。”
“你想,孩子可不是小貓小狗,不好養。尤其咱浩浩又不是省心的主,他對他媽恨着呢,一點不比咱少,他過去能讓她好過了?”
“再說,她現在不是攀上高枝了嗎,得個乾孃,泡個野男人,咱把倆孩子給她,不信不攪得她那個家雞飛狗跳的,她到最後得乖乖求着咱們把孩子接過來。”
到那時候啊,刀把就握在咱手裏了,你就跟她隨便提條件,問她要錢,能要來多少就要多少。”
李老婆子越說越帶勁,兩眼冒綠光。
李德彪也越聽越帶勁,跟他娘一樣的表情。他呲着牙說:“我的好娘哎,還是你老間巨猾,就按你說的辦。”
“啪”他頭上捱了一菸袋鍋子。
“咋說你娘呢,你娘那是腦子好使。”李老頭呵斥兒子。
李德彪揉揉頭,嘿嘿笑笑說:“就是就是,俺娘腦子好使。”
李老婆子得意壞了,“把我孫子孫女叫來,我好好教教他們過去咋辦。”
李德彪提醒她:“娘,別再教孩子肚子疼那個損招了,沒用。”
李老婆子瞪他一眼:“你娘有那麼笨嗎,還能一招重複用?少操心吧,快去叫孩子過來。”
李德彪就回家叫兒子跟閨女來奶奶家了。
李老婆子一說讓倆孩子去找他媽,兩個孩子同時叫出聲:“行!”
“不行!”
當然,說行的女兒丹丹。
說不行的兒子浩浩。
浩浩瞪着仇恨的眼珠子說:“我永遠都不會再叫那個女人媽,她太壞了,自己打我,還讓那個男的打我,她就是個黑心爛肺的女人,我爸爸不要她就對了。”
他的這番話,李老頭子和李老婆子,還有李德彪都很滿意。
丹丹卻縮着小身子,咬着手指頭不敢說話。
三人誇了一番浩浩後,就對着丹丹問:“你想你媽嗎?你想跟你媽過是吧?”
孩子嚇壞了,不敢說實話,搖着頭,聲音像蚊子般說:“不想。”
李老婆子惡狠狠地“哼”了一聲,一巴掌拍到孫女頭上,罵:“小表子,跟你娘一樣的踐貨。
你覺着她好是吧,那她咋自己找野漢子享福去了不要你呀?她都當廠長了,有錢了,咋不接你去享福?咋不給你買好喫的好穿的?
還不是你爺你奶奶你爹管着你,真是個白養狼,白養狼……”
她說一句“白養狼”在她頭上打一巴掌,打得丹丹縮着頭也不敢哭。
還是浩浩過來摟住妹妹,朝奶奶說:“奶奶,你別打妹妹了,她都被你打傻了。”
如今的丹丹確實變得呆呆的了,她一看見奶奶就面露恐懼,兩眼發愣。
李老婆子看在孫子份上收手了,不忘惡狠狠地瞪她一眼:“你個沒良心的小踐貨,看你哥哥對你多親,以後不聽哥哥的話叫雷劈了你。”
浩浩小臉一板,“奶奶,你別這麼罵妹妹,也別咒妹妹,她是咱們李家的人,又不是孟家的人。”
李德彪也聽煩了孃的罵聲,指責娘,“娘,浩浩說得對,她再是個丫頭,也是我的種啊,是你的孫女呀,你罵這麼難聽幹嘛。”
李老頭子也附和兒子跟孫子指責老婆子,李老婆子自覺過分了,就狡辯:“我還不是太惱那個黑心娘們了,這小妮子又傻傻想着她,我才惱她的。我嘴上罵她,又不是不疼她,我是不讓她吃了還是不讓她喝了。”
李德彪搖搖手說:“不說了不說了,快點說正事吧。”
他和浩浩解釋:“浩浩,爸爸不是不要你們了,是你媽媽她太狠心了,把你們丟下,自己又風流又快活,還當上老闆了。
你看咱們,爸爸腿還沒好利索,被那娘們送進拘留所,想給你們找個媽照顧你們,又被那娘們給攪黃了,你們倆呢,沒媽照顧多可憐吶……所以,爸爸跟奶奶想個主意,你們倆住她那個姘頭家裏去,把她的好事也給攪黃了,叫她也嚐嚐爸爸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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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忽然神情振奮,兩手攥着拳頭一舉:“我懂了,老師講過,這叫打入敵人內部。”
“哈哈哈對對對……我兒子果然沒白上學。”李德彪開心極了。
